8. 第八章:博弈
,并建议执事会定期抽查的条款……”

    他一条条说下去,语速不快,每一条都解释修改的理由(多与慧能事件暴露的问题挂钩),以及期望达到的效果。慧觉听得认真,偶尔在本子上记一笔。广济师叔端着茶缸,小口喝着,表情有些茫然,似乎对这些细致的条文不太感兴趣。李执事则低着头,看着自己面前那份草案,手指在某个条款上轻轻点着。

    慧明一直靠在椅背上,手指无意识地敲着桌面,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听着。

    当明澈说到“财务管理”部分,提出“建立简易财务公开栏,每季度公示主要收支大类”时,慧明敲击桌面的手指,停了下来。

    “等等。”慧明开口,打断了明澈的陈述。他坐直身体,脸上露出一种混合着困惑和为难的神情:

    “明澈啊,这个‘财务公开栏’……什么意思?寺里每一笔香火钱、每一笔开销,都要贴出来给所有人看?”

    “并非每一笔。”明澈早有准备,平静回答:

    “草案中写的是‘主要收支大类’。比如,收入方面,可以列出‘信众供养’、‘法事收入’、‘其他捐赠’几个大项,给出总数或区间即可。

    支出方面,列出‘僧众单资(生活费)’、‘日常饮食’、‘水电维修’、‘佛事用品’、‘社会服务’等大类金额。

    目的是让僧众、居士对寺院的总体收支情况有个大致了解,增加透明度,也减少不必要的猜疑。”

    “猜疑?”慧明嗤笑一声,摇了摇头,语气带着长辈对晚辈不谙世事的天真感到好笑:

    “明澈,你把事情想简单了。寺里的账,是能随便公开的吗?

    是,你说是大类。可大类下面是什么?今天张三捐了五百,李四捐了一百,贴不贴?贴了,捐得少的脸上挂不住,捐得多的说不定觉得露富招摇。不贴,那这‘大类’有什么意义?

    再说支出,僧众单资,每个人情况不同,年头长的、职位高的、有特殊贡献的,自然要多些,这能一样公开吗?公布了,是不是又有人要攀比,要闹意见?”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广济和李执事,语重心长:

    “咱们寺院,是个小社会,更是清修之地。讲的是清净,是谦和,是忍辱。

    把账目摊开,看似光明磊落,实则是在人心上放了一把算盘,拨来拨去,拨出的不是明白,是是非,是计较!

    这不符合佛门宗旨,也不利于僧团和合。”

    这番话,从“维护僧团和合”、“避免是非”的角度出发,听起来冠冕堂皇,极具迷惑性。

    广济师叔听了,连连点头:“慧明师兄说得是,是这么个理儿。账目这东西,糊涂点好,算太清,伤感情。”

    李执事没吭声,但眼神闪烁,显然也在权衡。

    慧觉皱了皱眉,似乎对“糊涂点好”的说法不以为然,但涉及具体财务,他并未轻易表态。

    明澈等慧明说完,才不疾不徐地回应:

    “慧明师叔虑得周全。僧团和合,确是根本。然弟子以为,和合需以公正、信誉为基。

    若因账目模糊而生猜忌,反损和合。

    草案所提,仅为‘大类公开’,且是‘每季度’一次,频率很低,并非事无巨细。

    意在让大众知晓寺院总体运作健康,资源去向大致明晰,而非比较个人供养多寡或单资高低。

    至于单资差异,本就依寺规而行,公开大类总额,并不涉及个人具体数额,应无攀比之虞。”

    他避开具体操作细节的争论,回到“公开是为了增进信任、维护和合”的原则高度,并再次强调“大类”、“季度”、“总额”等限制词,弱化其冲击力。

    “至于是否会引起是非,”明澈看向慧明,目光坦然,

    “弟子以为,是非之生,源于不公与隐瞒。阳光之下,阴影自消。

    若我寺管理本就公正清明,公开大类账目,只会让僧众、居士更生信心,何来是非?

    若确有难言之隐,或操作中确有不妥之处,遮掩反而更易引发猜测。

    当然,这只是草案建议,具体公开形式、内容、如何避免副作用,正是需要小组各位师叔共同商议、完善之处。

    或许,可以尝试先行在小范围内(如执事会)公开更详细的账目,待机制成熟,再逐步扩大范围?”

    他以退为进,将“是否公开”的争议,转化为“如何公开得更稳妥、更有效”的技术性讨论,并将皮球踢回给小组,尤其点出“小范围公开”作为过渡方案,这既给了慧明台阶下(执事会本就是知情方),也保留了未来进一步推进的可能性。

    慧明盯着明澈,似乎想从他平静的脸上找出些破绽,但最终只是哼了一声,不置可否,在本子上记了点什么:“这事,再议。下一个。”

    明澈心中微定,知道这一关暂时算过。

    他继续往下说,当提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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