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 入殓封棺
    锣鼓震天响,喇叭高亢刺耳。

    整个堂厅,一屋子人,整齐的披麻戴孝,哀声震天。除了老一辈的,村长老两口,阿嫂娘家父母,只在腰间系了白布条。

    林全毅身着重孝,跪在尸体旁边。脸上满是迷茫,和困惑,一滴眼泪也挤不出来。

    他甚至感到新奇,觉得好笑,为什么爷爷奶奶,叔叔婶婶,都在这鬼哭狼嚎的。

    他才十岁,压根就不懂,亲人离世代表着什么。

    刚失去了父亲,这才一个月,又失去了母亲。这一切都显得,那么的不真实。

    村长原本是不想让他出席,他太小,这打击又太过沉重。

    但毕竟这是孩子的妈妈,老两口实在不忍心。若是连入殓和送葬都不让他参加,等孩子长大了,难保会责怪他们。

    以后,林全毅就是没爹又没娘的孩子了。

    都说没娘的孩子像根草,那又没爹又没娘是什么呢?

    入殓的几个师傅开始给阿嫂换寿衣。

    村长连忙压低林全毅的脑袋,不让他再看。

    衣物褪尽,一具冰冷的、纤瘦的尸体,呈现在众目睽睽之下。

    擦洗完毕,他们几个人配合着,用红布罩住头,再为尸体穿上鲜红的里衣。先后将头部、躯干以及四肢,用棉花套密不透风的包裹住。

    再用红线缠绕其上,牢牢捆住。最后再穿上寿衣,于袖口、裤脚系上麻披。

    这就能理解了,为什么以往影视剧当中的僵尸,是那种形象,只能伸直双臂,直挺挺的一蹦一跳地走。

    因为自古以来,入殓都是这样,一层又一层,红绳紧缚,防止尸变。

    只不过现如今风俗一直在变,城里慢慢不流行这一套了。知道的人也就越来越少。

    人死了直接拉去火葬场,烧成灰,简单省事又不占地方。

    但无论怎么个葬法,对死人来说其实都一样,只不过是一具凡间的肉身,什么形态都不影响他们投胎转世。

    葬礼这个事,其实也没什么别的用处,无非是做给死人看的。让他们知道自己死了,好叫他们安心离去。

    只不过,对比土葬,火葬少了甚多人情味。太冰冷。

    土葬埋在山上,哪怕时间久了,身子烂了,也还能留下一把骨头。算是在这世间活了一场的证明。

    正所谓尘埃落定,托体山河。

    烧成灰就不同了,那骨灰和普通的灰也没什么区别,洒在地上都找不着。

    “长子呢?”收殓的师傅问。

    “小毅。”村长拉着林全毅,上前,嘱咐他:“你就听这几个叔叔的话,他们让你怎么做你就怎么做,知道么?”

    林全毅懵懵懂懂地点了点头。

    “来,长子抱身。”

    林全毅乖乖地上前,拖住他娘亲的身子。

    但他年纪小,没什么力气,只能虚虚扶住,还得有两人在旁辅助。

    “入棺。”师傅高喊一声,众人纷纷使力,合力将尸体移入棺内。

    脚先进,再是身子,最后是头,平放于棺木中,随后将手脚的麻披解开。

    林全毅呆呆的,扶着棺材,探头探脑往里看。蒙得严严实实,他已经看不出,这还是不是他妈妈。

    所有人一齐围将上来,扒着棺材痛哭。

    这是真真正正的最后一面了。

    他们把千金被盖在上头,意味着铺金盖银,后代红红火火。

    又撒上五谷,纸钱,亡人生前的衣裳,喜爱的物件,能塞的都往棺材里塞。

    林海他娘满眼都是泪,带着哭腔,像唱歌似的,说着最后的体己话,“小秀啊,这些新衣裳你平常都舍不得穿,就都带着,路上就不怕冷了。

    你说人啊,这一辈子真没什么名堂,生吃俭用为了什么?说没就没了。

    小秀啊,你上我家这么些年,没享到福。也没别的首饰,就这一对金耳环,还是你出嫁的时候给你打的。你平日里怕丢,总不带,今儿也给你塞进棺材里,你带走。”

    说着,她将那对金耳环扔了进去。落在衣物上,发出一声闷闷的声响。

    村长拍拍孙子的脑袋,老泪纵横,“小毅,跟你妈说句话。”

    林全毅像傻了似的,张了张嘴,一句话也说不出口。

    村长叹了口气。

    “封棺。”

    一声令下,众人让出位置,几个青壮年抬起棺材盖,就要封棺。

    这时,林全毅突然惊醒了一般,他连滚带爬地冲了过去,大喊着:“妈!妈!”

    他声嘶力竭地呐喊,小手挡在棺材上方,胡乱地推推搡搡,拼命阻止着棺盖的下落。

    可盖棺定论,哪是轻易说停就停的呢。大人们眼疾手快,一把将他拽到旁边。

    他口中不停地呼喊着“妈”,手脚并用挣扎着。小孩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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