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三中教书?孩子刚上高一?”
买家峻的身体不易察觉地绷了一下。
“是。”
“让孩子住校吧。”谢冠雄说。
买家峻心里一沉。
谢冠雄没有多解释,只是走到桌边,把茶杯盖盖上,发出清脆的一声响。
“有些事,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谢冠雄说,“这个道理,你比我懂。”
“我知道。”
“回去吧。明天开始,调查组的核心资料,同步报一份给我。”谢冠雄说。
“谢书记,这不合规矩,容易给您惹麻烦。”买家峻说。
谢冠雄笑了。
“我谢冠雄在沪杭待了十二年,什么麻烦没见过?”他说,“倒是你,要学会保护自己。有些刀,是藏在袖子里的。你得先看见它,才躲得开。”
“谢书记,我记住了。”
买家峻从谢冠雄办公室出来,走廊里空无一人。暗红色的地毯上,他的影子被灯光拉得又长又斜,像一根插在地上的竹竿。
他走进电梯,按下一楼。
电梯徐徐下行,他忽然想起,韦伯仁送来的录音里,解宝华提到“组织部长”时的语气,像在使唤一个家奴。
而常军仁,那个在昨天的专题会议上,还曾公开支持调查工作的组织部长,真的只是个被动执行者吗?
买家峻的眉头,越皱越紧。
电梯停了,门打开,一阵穿堂风从一楼大厅扑进来,带着深秋的凉意,激得他后颈一凛。
他跨出电梯,手机震动了一下。
一条短信,号码是匿名的,加了加密符号:
“今晚,龙湖山庄,三号别墅。货从后门进。”
买家峻看完,删掉了。
他没有停留,大步走出市委大楼。院子里,暮色渐浓,路灯还没亮起,天空像一块被慢慢浸透的灰布。
他开车出了大院,汇入晚高峰的车流中。后视镜里,一辆黑色轿车跟在不远处,不紧不慢,像一条贴在船底的鲨鱼。
买家峻嘴角扯了一下。
来吧。
他心想,都来吧。
这盘棋,越乱,越能看出谁的手在往哪儿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