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612章 暗线,早上七点刚过,
 内线,红色那部,上面只有几个号码。是市委主要领导专线。

    买家峻接起。

    “家峻同志,我是谢冠雄。”电话那头的声音低沉有力。

    “谢书记您好。”

    “下午三点,到我办公室来一趟。”谢冠雄说,“有点事,想听听你的想法。”

    “好的。”

    “家峻同志。”谢冠雄似乎犹豫了一下,才继续说,“最近市里对你的工作……有些反映。你心里要有数。”

    “谢书记,我理解。组织上有想法,可以当面批评。”买家峻说。

    “见面谈。”谢冠雄挂了电话。

    买家峻握着听筒,站了几秒,才慢慢放下。

    谢冠雄,市委书记,***。这个电话,来得有些微妙。说是“反映”,可反映什么?他买家峻到任不过几个月,查了几桩事,动了几个人的利益,就有人告到***那里去了。

    而且用的是“有些反映”四个字。

    这四个字,可轻可重。

    轻了,是提醒。重了,是敲打。

    买家峻整理了一下衣领,把桌上的文件归拢,又拿湿毛巾擦了把脸。他看着镜中的自己,突然想起很多年前在省委党校上课时,一位老教授说的话:

    “官场如棋,有人走一步看一步,有人走一步看十步。看得远的,不一定赢。但只看眼前的,一定输。”

    他不确定自己能看几步。

    但至少,他得把眼前这步走好。

    下午两点五十五分,买家峻准时来到市委主楼八楼。走廊里铺着暗红色的地毯,踩上去没有声音,像踩在厚厚的积尘上。他穿过一排办公室,来到最尽头的书记办公室门口。

    门半开着,秘书小蒋坐在外间,正在整理文件。看见他,连忙站起来:“买书记,谢书记在里面等您。”

    “谢谢。”买家峻点了点头,在门框上轻轻敲了两下。

    “进来。”里面传来谢冠雄的声音。

    买家峻走了进去。

    办公室很大,装修不奢华,但处处考究。墙上挂着一幅本地画家的山水画,远山近水,云蒸霞蔚。靠墙的书架上摆满了书,大多是政治理论和经济管理类,也有几本线装古籍,不知道是真看还是摆设。

    谢冠雄坐在办公桌后,没起身,只是抬了抬手,示意他坐。

    “喝茶还是喝白水?”谢冠雄问。

    “白水就行。”买家峻说。

    谢冠雄按了内线,叫小蒋倒水。不多时,一杯温白水放在买家峻面前,玻璃杯,没有任何花纹。

    “怎么样,最近压力不小吧?”谢冠雄靠在椅背上,十指交叉,放在小腹前。

    “还行。”买家峻说,“干这个活,哪能没压力。”

    “你可不是第一次干这活了。”谢冠雄笑了一下,那笑容很浅,像水面轻轻一皱,“当年在川西,你查那些黑煤矿,不也顶过来了。”

    “那时候年轻,不怕死。”

    “现在怕了?”

    “现在更怕。”买家峻说,“怕的不是死,是没把事情办干净。”

    谢冠雄看了他几秒,缓缓点了点头。

    “家峻,你这个人,有个好处,也有个坏处。”谢冠雄说,“好处是干净、执拗,敢碰硬。坏处是,太干净、太执拗、太碰硬。”

    “谢书记,您这是在批评我。”

    “不算批评,算提醒。”谢冠雄端起茶杯,吹了吹浮沫,喝了一口,“沪杭新城这几年势头不错,上面关注,企业买账,群众认可。可越是这种时候,越要讲个稳。你查的那些事,我不是不知道。但有些账,得算总账,不能一笔一笔翻。翻急了,容易翻船。”

    “谢书记,我明白您的顾虑。”买家峻说,“但如果账本里夹着人命呢?”

    谢冠雄的茶杯停在半空。

    他慢慢放下,抬头看着买家峻,目光深得有些读不透:“你有证据?”

    “正在固定。”买家峻说,“一旦形成链条,我会第一时间向您汇报。”

    “好。”谢冠雄沉默了一会儿,忽然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买家峻,“家峻,我老了,这届干完,就该退了。有些事,我闭一只眼开一只眼,不是看不见,是希望有人能替我把它挑开。可挑开之后,得有人能兜住。”

    “谢书记——”

    “你先听我说。”谢冠雄抬手,制止了他,“沪杭新城的盖子,迟早要揭。但不是现在,也不是用你一个人的手去揭。你要做的,是给我一个完整的报告,一份扎实的证据。剩下的事,我来出面。”

    买家峻明白,这是谢冠雄在给他兜底。

    一个市委书记的兜底,意味着很多。

    “谢谢谢书记。”买家峻站起来,郑重地说。

    “别急着谢。”谢冠雄转过身,眼神忽然锐利起来,“我听说,你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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