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已值深夜,管先生却亲自站在他的厢房门前,里面点着油灯,在黑暗中照亮古色古香的小房间。
虞怜穿过连廊,来到管先生面前,管先生非常有礼貌地对她作揖,这才笑道:“你的衣服都在里面。”
虞怜:“麻烦管先生了。”
管先生笑道:“为少爷做事,哪有麻不麻烦。”说着像是试探她似的,状似不经意地道:“我还以为你与少爷下午就会回,没想到竟至夜里。”
虞怜:……啥意思?
像这种老狐狸,脑子一般很复杂,绝对话里有话。他是在试探她与贺明琮的关系吗?然鹅,并没有什么关系。虞怜道:“只是为少爷挑选了斗虫,又去船上与其他公子喝茶,是以回来晚了些。”
管先生:“原来如此……”
不是,你那个拖长腔的尾音是怎么回事?
想了想,她也理解了,贺明琮这人本来就纨绔任性,而她只是一个底层的小丫鬟,这样的两个人组合到一起,在管先生眼里可能别有意味吧。她感觉无语,又懒得争辩,默默走进房间换衣服。
换好衣服出来,脑补她与贺明琮有什么非同寻常关系的管先生非常殷勤说道:“我送你回去。”
“……”虞怜张了张嘴,最后默默由管先生送回熙阳院。
他提着灯笼,将虞怜送回熙阳院,熙阳院中的管事姑姑哪里想到,管先生这样的大人物还会亲自送小侄女回来,惊得连忙来迎接。管先生寒暄了几句,温和叮嘱虞怜:“表叔走了,记得表叔的话,有什么事就来寻表叔。”
管事姑姑陪着笑,虞怜默然:“知道了。”
管先生又对姑姑温和地笑笑,这才提着灯笼悠哉悠哉地回去了。他一离开,管事姑姑就半是殷勤半是害怕地对虞怜道:“翠翠,你怎么从来没说过和管先生的关系啊?”
虞怜:因为我也是才知道。
管事姑姑:“你不早说,我也好照看你一二。你这孩子怎么闷葫芦似的。”
其实虞怜来到这里两个月,从来没和管事姑姑说上一句话,因为她是小丫鬟,而姑姑是管事,身份已经天差地别了。更别提,姑姑话里故意透露出的熟稔和亲昵,让人感到非常违和。虽然现代也有这类情况,但古代实在太赤.裸裸了,每个人的身份等级森严,就像是一个设计严密的游戏。
稍微流露出一点往上爬的趋势,周围的人都会开始友善起来。
“姑姑,那我回去了。”虞怜十分温和地对管事姑姑道。
“好,好,你快回去休息吧。”姑姑的脸笑出深深的褶子。
她甚至亲自将虞怜送到了门口,告别姑姑后,虞怜回到自己的寝室,一推开门进去,原本在屋内窃窃私语说话的丫鬟们忽然安静下来。
一双双眼睛怀着各种异样的神色悄悄打量她,在虞怜抬起眼睛看过去的时候,又连忙低下。丫鬟的房间没有开灯,虞怜摸黑进去,过了一会才适应里面的黑暗。
短暂的寂静之后,其中一个丫鬟忽然走了过来,站在虞怜旁边,低声弱弱地说:“那个……先前我们和你说采买队的事情,是我们考虑不周,你千万别往心里去。”
虞怜抬起头,借着外面朦胧的月影,看到面前忐忑不安的小丫鬟。其实这里的丫鬟,都是才十几岁大,还是孩子,手掌粗糙,头发也是干枯的。此时站在她面前,抿着嘴唇的模样十分紧张局促,好像生怕被穿小鞋。
虞怜心里叹了口气,放轻声音说:“那有什么,别放在心上。”
丫鬟愣了一下,回头和其他姐妹对视一眼,似乎没想到她这么好说话,半信半疑地说:“你不介意我们……”
虞怜笑着说:“天天待在府里这么闷,谁不想出去逛逛呀。我没放在心上,你们不要担心。”
听她这句话,几个丫鬟才放松下来,看她的眼神也不一样了。另外一名丫鬟也走了过来,而虞怜眼前的这名丫鬟,直接往她旁边一坐,放松地说:“原来你也是这么想啊!我看你每日都在认真干活,还以为你就是喜欢劳碌命呢!”
虞怜:“……”
站着的丫鬟猛地给了她一肘子,坐着的丫鬟一愣,自知失言,赶紧捂住嘴巴:“哎呀,我不会说话,我的意思是,我以为你不爱出去玩呢。”
虞怜:“哈哈,怎么可能,谁会愿意干活呀。”
“就是就是,我先前还觉得你不好接近,和你说出去玩的事,你都不心动。原来你也不爱干活呀!”
“我怕给花萃添麻烦而已。”
“这倒也是啦,要是被发现混进采买队,的确可能给花萃管事带来麻烦呢。”
“——对了,那要是管先生帮忙,是不是就可以大胆出去了?”
小丫鬟说完,站着的那个年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