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 鹦鹉
    睡了一会,贺明琮爬起来,脸色不是很好地吃了些糕点,又喝了蛊茶。见他脸臭,那些公子哥很识趣地没往他身边凑,在旁边喝茶打牌,取出他们饲养的蝈蝈逗乐。

    秋天没有正统的蝈蝈,那种昆虫活不过深秋,但他们都是纨绔子弟,家里非富即贵,饲养出一些“冬蝈蝈”代替,还是很容易的。

    这些冬蝈蝈也是螽斯类鸣虫,发出的声音各式各样,听起来很吵人。

    贺明琮有些不爽地看他们一眼。

    他百无聊赖地坐了一会,实在闲得无聊,看到自己身边散落的书卷,把它们捡起来。正打算看上两眼,目光一转,发现家里带出来的小厮正满含期待地望着他,似乎只要他一读书,就会欢天喜地上报给父母。

    贺明琮手一顿,又无谓地将书卷丢开,推远了些。

    就是这么叛逆的个性。

    下午,公子哥们在船上打牌,一整个午后时光都消磨在这里。

    贺明琮也跟着他们玩了会牌,觉得无聊,靠坐在栏杆边,望着远处的河面出神。

    随着天色渐晚,河面也变得渐渐黑起来,河边两岸点起了灯,星星点点的灯光映照在河水中,映照着两岸人来人往的人生百态,像是一副生动自然的画卷。

    锦衣公子挥手让人送来一坛酒,把坛子掀开,酒香四溢。他很豪爽地把酒坛推到中间,命人拿来一排瓷碗,手一挥说:“今夜欢聚,不醉不归!”

    “噢——”那帮傻子似的酒肉朋友跟着哄叫,像群群魔乱舞的猴子。

    贺明琮心烦,板着脸,沉默看着小厮给每人倒了碗酒。端起来抿一口,是好酒,入口辛辣,还有回甘。

    朋友们开始玩划拳,他独自端着酒碗坐在角落,一口口喝完。

    月亮仿佛是从水面爬出来,冷冷的月色洒在河面,随着水波荡漾,清凌凌地,细细碎碎。再往前就是锦明城最大的桥,上面许多小摊贩,许多人穿流其中,好不热闹。

    船就在桥前停下。

    贺明琮抬头看向空中,被风一吹,脑袋清醒不少。

    他站起来,走向船头,恰巧这时桥上发出咚的一声,接着一支长烟窜向深蓝幕布的天际,骤然间炸响,一朵璀璨流光的烟花从空中盛放,每支线条都带着溢彩的火光,在瞬间的盛放之后,悄然隐没于夜色中。

    “哇哦……”

    桥上和船上的人都发出惊呼,快活的笑声充满了周遭的空气,接着仿佛是呼应民众的热情,一朵又一朵烟花飞舞上去,刹那绽放,刹那消隐,欢笑声和喧嚣声混合着乱作一团,人人都在笑。

    贺明琮没笑,皱眉看着烟花表演燃烧结束,船只渐渐往岸边靠,今日的游玩结束了。

    公子哥们都很尽兴,各自下了船。

    有些人已经醉得站不起来,被自家的小厮搀扶着,嚷嚷着来日再战。尚且清醒的公子哥们笑眯眯的,有人说要回家,家里有宵禁,再胡闹也不能彻夜不归;而有些就无所谓很多,说要去烟花柳地,寻花问柳,玩乐一番再回。

    贺明琮也属于回家的那一批。

    “明琮,明日再来玩啊。”锦衣公子对他笑道。

    这船是他家开的,他家是有名的富商,家里还有亲戚在外地做官,所以在锦明城属于名门望族,也是他们这些纨绔子弟核心的一员。

    贺明琮匆匆应了一声,也懒得再同别人道别,一个人钻进树下等候的马车,准备回家去。

    小厮在后面提着笼子上来,小心翼翼将笼子放进车内,放下帘子,自己和车夫坐在外面。

    贺明琮和那只色彩艳丽的金刚鹦鹉大眼盯小眼,鹦鹉歪歪脑袋,嬉皮笑脸道:“学点好的!学点好的!”

    贺明琮:“……”

    他轻轻踹了笼子一脚,“你一个牲畜还管我?”

    鹦鹉:“学点好的!学点好的!”

    “……”

    一路吵吵闹闹地回到知府府。由于正门几乎是不用的,除了特别重大的事情以外,就连知府老爷平日里进出也是使用侧门。贺明琮和他爹一个地位,用的是正门旁的侧门。

    进入府中,由于他今夜喝了蛊酒,小厮小心翼翼地问,是否要叫轿子来接。

    贺明琮挥手:“又不是死了。腿不还在吗?”

    他迈步就往前走,少年长得高步幅大,小厮只好抱着笼子和书卷等等东西小跑跟上。

    连绵的连廊贯穿了许多庭院,许多连廊下面已经点上灯,少年脚步匆匆而过,带起一阵微弱的冷风。穿过许多连廊、月门,靠近正院中父亲的院落时,贺明琮脚步慢了下来。

    巧合的是,走过一个连廊,踏上花园中由石板拼凑出的幽径小路时,迎面走过来一个华贵端庄的妇人,身旁带着几个丫鬟。几人打了一个照面,都是一愣,几个下人已经连忙福身行礼。

    “见过夫人。”

    “见过少爷。”

    丫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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