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无声·守
如此不动声色,又如此强硬地在她尚未察觉风雨时,已经将刀锋挡在了门外。

    一股难以言喻的情绪在心口翻涌,混杂着被保护的安心,对资本世界残酷规则的认知,以及一种微妙的、被强势侵入领地的不适感。他凭什么?未经她同意,就擅自派人守在这里?是保护,还是另一种形式的监视和控制?

    纷乱的思绪被一阵突兀的引擎声打断。一辆线条流畅冷硬的黑色宾利慕尚,如同暗夜中的君王,无声地滑行到工作室楼下,稳稳地停在了那辆SUV前方。

    后车门打开。

    沈砚舟走了下来。

    他依旧穿着挺括的深色西装,只是没打领带,衬衫领口随意地解开一粒纽扣,透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深夜的寒气似乎也无法侵入他周身那份沉凝的气场。他没有看靠在车边的夹克男,只是微微颔首。夹克男立刻掐灭烟头,低声汇报了几句,随后拉开车门坐进了SUV的驾驶座,车子悄无声息地退开一段距离,依旧保持着警戒。

    沈砚舟独自站在清冷的月光下,微微仰头,目光精准地投向苏青瓷所在的窗口。那目光穿透了夜色和玻璃,仿佛能直接看到她隐在窗帘后的身影。

    苏青瓷的心跳漏了一拍,下意识地抓紧了窗帘。他…知道她在看?

    楼下的沈砚舟并没有其他动作,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身影在清冷的月光下拉得颀长。片刻,他抬手看了看腕表,又抬头看了一眼那扇亮着微弱灯光的窗户,似乎在确认什么。然后,他转身,走向了工作室那扇厚重的木门。

    门铃响起。

    清越的叮咚声,在寂静的深夜里显得格外清晰,也格外突兀。

    苏青瓷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她整理了一下身上微皱的棉布罩衫,走到门边,拉开了门。

    门外的冷空气裹挟着夜露的微寒涌入。沈砚舟站在门口,走廊昏黄的灯光勾勒着他深邃的轮廓,身上带着一丝室外的清冽气息。

    “沈总。”苏青瓷的声音带着一丝熬夜后的沙哑,听不出情绪,“深夜造访,有何指教?”

    沈砚舟的目光越过她,落在她身后工作室里那盏微弱的小夜灯上,以及工作台上隐约可见的画稿和那匹沉静的“天青引”。他收回目光,落在苏青瓷脸上。她的脸色在昏暗光线下显得有些苍白,眼下带着明显的倦色,但那双眼睛,依旧清亮如寒星,带着一丝警惕和审视。

    “路过,看到灯还亮着。”沈砚舟的声音低沉平稳,听不出是解释还是陈述。他递过来一个沉甸甸的、保温效果极好的食盒,“周岩准备的宵夜,说是‘青霭’附近那家老字号的鸡丝粥和小笼包,味道尚可。”

    苏青瓷微微一怔,看着他手中那个还散发着丝丝热气的食盒。深夜送宵夜?“路过”?她不信。楼下那辆SUV和那个守卫的身影,已经说明了一切。

    她没有伸手去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清冷的眸光如同月下寒潭,试图看透眼前这个心思深沉如海的男人。“沈总费心了。不过,‘青霭’庙小,容不下启宸总裁深夜‘路过’的关怀。楼下那位先生,也请一并带走吧。”

    她的拒绝清晰而直接,带着刺。

    沈砚舟似乎并不意外她的反应。他没有收回食盒,也没有因她话语中的刺而流露出任何不悦。他的目光反而落在她垂在身侧、无意识微微蜷缩的右手上。长时间的握笔和悬腕,让她的指尖在昏暗光线下依旧能看出细微的颤抖。

    “苏小姐,”他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穿透力,目光却不再看她的手,而是重新锁住她的眼睛,那眼神锐利得仿佛能洞穿人心,“我欣赏你的才华,尊重你的坚持,也理解你的警惕。但请你明白一点——”

    他微微向前倾身,无形中带来一股迫人的压力。

    “陈天雄的目标,从来就不只是搅黄峰会。他要的是彻底摧毁‘青霭’,掐断你背后那些老工坊的活路,把你们这些‘不识时务’的匠人,连同你们守护的东西,一起碾碎,变成他资本版图下微不足道的尘埃。”

    他的话语冰冷而残酷,撕开了所有温情的伪装,将血淋淋的现实摊开在她面前。

    “你的警惕,应该放在真正的威胁上,而不是把为你挡刀的人,也视为敌人。”他的目光扫过楼下SUV所在的方向,意思不言自明。“宋锦今天下午,接到了一份宏远资本开出的、三倍于‘云锦阁’年利润的独家供货合同。罗师傅的‘罗生记’,也收到了类似的天价邀约。”

    苏青瓷的瞳孔骤然收缩!宋姨下午接电话时的异样…果然!

    “那几家你们合作的缂丝工坊,其中两家,昨天下午已经被宏远资本通过离岸公司完成了秘密收购。”沈砚舟的声音如同冰冷的铁块,砸在寂静的空气里,“动作很快,很隐蔽。”

    寒意瞬间席卷了苏青瓷的四肢百骸!釜底抽薪!陈天雄的刀,比她想象的更快、更狠!直接砍向了她赖以生存的根基!

    “你…”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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