裂帛无声·守
散了大半。“那个…青瓷啊,刚才说到哪了?哦对,裁剪…”她有些生硬地接上话题。

    罗师傅似乎也察觉了什么,看了宋姨一眼,粗重的眉头拧得更紧了,闷闷地抽了一口旱烟,没说话。

    工作室的气氛,无形中蒙上了一层淡淡的阴翳。苏青瓷清冷的眼眸扫过宋姨和罗师傅,没有追问,只是搁下了手中的炭笔,淡淡道:“今天也讨论得差不多了。宋姨,罗师傅,你们先回吧,具体的细节,我们改天再定。”

    送走心事重重的两人,工作室重新安静下来,却弥漫着一股令人不安的沉闷。许知微担忧地看着苏青瓷:“青瓷姐,宋姨她…”

    “我知道。”苏青瓷打断她,声音平静,眼底却是一片冷然,“树欲静而风不止。有人,坐不住了。”她走到那匹“天青引”前,指尖轻轻拂过那温润如玉的料面,感受着那份沉静下蕴含的力量。“越是如此,我们越要把这件礼服做出来,做得无可挑剔!让他们看看,什么是真正的‘破局之光’!”

    她重新拿起炭笔,眼神锐利如刀锋,再次投入那冰裂纹的构图之中,仿佛要将所有外界的风雨都隔绝在这方寸匠心之外。

    ---

    夜色更深,万籁俱寂。

    “青霭”工作室的灯光,成了这片老城区里最执拗的星辰。苏青瓷已经伏案工作超过十二个小时,高强度的心力消耗让她清冷的脸上透出明显的疲惫,眼下泛着淡淡的青影。长时间的握笔和悬腕,让她的右手指尖微微发麻,带着一种细微的、难以忽视的颤抖。

    桌上散落着无数张画稿,冰裂纹的形态从最初的凌厉,逐渐演变出更加丰富、更具韵律和张力的变化。每一道裂痕的走向、深浅、疏密,都经过无数次推演,既要符合整体的“气韵”,又要确保许知微的针法能完美实现。

    她放下炭笔,揉了揉酸胀的眉心,目光落在旁边一小块绷紧的素缎上。那是许知微下午根据她的草图试绣的一小片冰裂纹样。冰蓝的丝线打底,月灰丝线以精妙的“抢针”手法晕染过渡,边缘处那缕银线以极其细密短促的针脚勾勒出锐利的锋芒。在灯光下,那片小小的“冰裂”仿佛真的从布料内部皲裂开来,闪烁着清冷而脆弱的光泽,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成了!

    苏青瓷眼中终于露出一丝如释重负的亮光,疲惫仿佛被这成功的样片驱散了大半。核心针法和效果验证成功,剩下的,就是将这份震撼放大到整件礼服上。

    她拿起水杯,想喝口水润润干涩的喉咙,才发现杯中早已空了。正欲起身,目光却被窗外楼下一点极其微弱、几乎融入夜色的红光吸引。

    那是一点烟头的明灭微光。

    位置,就在工作室对面那株老槐树的浓重阴影下。

    苏青瓷的心猛地一紧!寒意瞬间沿着脊椎爬升!她立刻关掉了工作台的主灯,只留下角落里一盏光线极其微弱的小夜灯。工作室瞬间陷入半明半暗。她悄无声息地靠近窗边,将自己隐藏在厚重的窗帘之后,只露出一线缝隙,屏住呼吸向下望去。

    烟头的红光依旧在树影下明灭。借着远处路灯极其微弱的光线,她隐约看到阴影里靠着一个模糊的人形轮廓,似乎在朝着工作室的方向窥视。那人影似乎察觉到了楼上灯光的变化,警惕地抬起头,朝窗口望了一眼。

    就在这一刹那,一辆黑色的SUV如同蛰伏的猎豹,悄无声息地从街道另一头滑行而来,精准地停在老槐树斜对面的阴影里。车门打开,一个穿着深色夹克、身形矫健的男人利落地下了车,目光锐利如鹰隼,直直锁定了树影下那个抽烟的身影。

    树影下的人显然没料到会突然出现第三者,身体明显一僵,烟头迅速掐灭。两人隔着十几米的距离,在寂静的深夜里无声对峙,气氛瞬间绷紧!

    苏青瓷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指尖冰凉。她认出了那个从SUV上下来的男人!是白天在沈云樵院子里见过、跟在沈砚舟身边的那个技术总监!他怎么会在这里?而且…他此刻的姿态,绝非偶然路过!

    树影下的人似乎被对方毫不掩饰的审视目光震慑,迟疑了几秒,最终选择了退缩。他迅速转身,身影如同鬼魅般没入旁边一条更狭窄幽暗的小巷,消失不见。

    那个穿着夹克的男人并未追赶。他只是站在原地,锐利的目光扫视了一圈周围的环境,重点在那条小巷口停留了几秒。然后,他拿出手机,低声说了几句什么。随后,他走到SUV旁,并未上车,而是靠在车边,点燃了一支烟,姿态看似放松,目光却如同探照灯般,警惕地扫视着工作室周围所有的动静。他站的位置,恰好能无死角地监控工作室的大门和刚才那个窥视者消失的小巷口。

    守护的姿态,昭然若揭。

    苏青瓷靠在冰冷的墙壁上,窗帘的缝隙透进一丝微弱的光,映亮她清冷而复杂的侧脸。指尖的冰凉感尚未褪去,心跳却渐渐平复下来。楼下那个沉默伫立的身影,像一道无声的壁垒。

    是沈砚舟。

    只有他,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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