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有一出好男风拒绝赐婚,现在这一出又有几分真几分假?
承祜抬手,虚虚一按,示意他们稍安勿躁。
“乌库玛嬷不必惊慌,太医瞧过,只说是思虑过甚,并无大碍。”他安抚道,随即话锋一转,语气变得愈发沉重,“但……钦天监的卦象,却并非如此。”
他从袖中取出一份折叠整齐的黄麻纸,双手呈上。
一旁的太监连忙接过,恭敬地递到康熙面前。
康熙展开那份由钦天监监正亲笔书写的卦辞,目光一扫,瞳孔骤然收缩。
孝庄看不清上面的字,急得直问:“皇帝,上面写的什么?你快说啊!”
康熙的嘴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握着卦辞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泛白。
他抬起头,死死地盯着承祜,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半晌,康熙才用一种干涩无比的声音,一字一顿地念了出来:
“‘太子殿下,天潢贵胄,命格贵不可言。然,月满则亏,水满则溢。其命格之中,带七杀破军之相,主杀伐征战,亦主……孤辰寡宿。“
殿内的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孝庄脸上的血色唰地一下褪得干干净净。
康熙的声音还在继续,每一个字都像一记重锤,砸在人的心上。
“‘卦象显示,龙潜于渊,需养精蓄锐。三十岁之前,不宜婚配。若强行缔结姻缘,阴阳相冲,龙体有损,恐……恐有早夭之祸,更会动摇国祚之根本!”
孝庄手中的佛珠串应声而断,一百零八颗紫檀木珠滚落一地,发出清脆而杂乱的响声,如同她此刻破碎的心。
“胡说!一派胡言!”老太太的声音因为激动而颤抖,她指着那份卦辞,厉声道,“什么孤辰寡宿,什么早夭之祸!哀家不信!这是哪个混账东西算的卦?拉出去砍了!”
承祜是她捧在手心里,视若神明赐福的宝贝重孙,怎么能和这样恶毒的字眼联系在一起!
康熙的脸色同样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但他比孝庄要冷静,他知道,钦天监监正没有胆子在这种事情上作假,除非……
他的目光如利剑般射向承祜:“承祜,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着两道几乎要将他洞穿的目光,承祜的神情却平静得近乎坦然。
他的内心深处,正与脑海中的系统飞速交流。
【系统,这招“天命所归”用得如何?】
【宿主,经检测,此方案成功率高达99.9%。利用封建统治者对天命鬼神的敬畏,是当前最优解。】
【剩下的0.1%呢?】
【在于康熙皇帝的多疑。但他没有证据。】
承祜压下心中那丝对欺骗亲人的愧疚感,取而代代的是一种运筹帷幄的冷静,抬起眼迎上康熙的审视。
那双桃花眼里没有丝毫闪躲,反而充斥着一种令人心碎的坦诚与脆弱。
“皇阿玛,儿臣也不愿相信。”承祜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沙哑,“儿臣也想如寻常男子一般,娶妻生子,承欢膝下。可是……自那日见了卦辞,儿臣便夜夜梦魇,梦中……梦中皆是血光之灾……”
他恰到好处地停顿,眼睫微颤,仿佛正竭力压抑着巨大的恐惧与痛苦。
这副模样,任是铁石心肠的人看了,都要心软三分。
【叮!“共情话术”技能触发,目标情绪同步率75%……85%……】
孝庄已经彻底信了,老泪纵横地将他拉到身边,紧紧抱住:“我的好孙儿,我的乖孙!苦了你了!不结了!这劳什子婚,咱们不结了!只要你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国祚?江山?
此刻在孝庄心里,怎么都比不上自己孙子的性命重要!
康熙的理智还在与情感做着激烈的斗争。
他怀疑,这会不会是承祜为了逃避婚姻,自导自演的一出戏?
这个儿子,心思之深沉,手段之高明,他早已领教过。
可是,当他看到承祜那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的脸,和他眼底那份无法作伪的疲惫与哀伤时,康熙心中的怀疑,开始剧烈地动摇了。
为人君,他要考虑江山社稷。
可为人父,他无法拿自己最骄傲的儿子的性命去赌一个可能。
万一……万一是真的呢?
这个念头一旦升起,便如藤蔓般疯长,瞬间缠住了他的心脏。
他不敢赌,也赌不起!
“传旨!”康熙猛地站起身,声音因为压抑而显得格外低沉,“召钦天监监正带上太子的命盘,立刻到乾清宫见朕!朕要亲自问他!”
他终究还是要最后确认一次。
承祜心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