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四 兵不血刃
    木漪按住情绪,滴水不漏地呈上玉简,谢春深自不必说,这个奸人,用余光一撇化成灰她都认得。

    但另一个真正对视上了,才发现来的并非陈澈这个正主。

    而是陈擅。

    不是陈大郎君,一直都是陈二郎君。

    陈擅一哂:“切,怎么,木姑娘见了在下还不高兴?”

    本是严肃沉闷的内殿,偏他没个正形,将那股沉闷打了碎,众人微笑起来。

    木漪没忘了自己来干什么的,这会装害羞、怯懦都不合适,她选了个得体的表情,托举托盘,清晰回道:

    “陈郎君莫要取笑小女。

    小女奉娘娘命,是为二人赠予玉简而来,曹将军,陈郎君,娘娘有口谕,命二位,在此领令。”

    曹凭没什么意见,朝她弯腰领命,陈擅歪唇扯眼的,嘴里舌头顶下牙,像是要咕哝出一声轻佻的口哨。

    在场的陈家将领都替他紧张,眼风刮了一道又一道。

    背后都被这些家里人看烧了,陈擅才呵一声。

    “行行行。”

    他歪着肩头,弯腰领令。

    木漪不再看他,放空目光将口谕一字一句宣读出来。

    她还没有这么硬的羽翼,不该走进这里,是江磐故意架她过来应付这种场面。

    她吐字时,因替的是皇后,就连元稹帝都为她安静下来。

    青嫩的声音撞了墙震回耳膜,自己也颇有些筋骨发麻。

    一个地方不对,得罪的不知是谁。

    面无表情地呈送出两块玉简,她才来得及擦掉手心的冷汗,躬身退下。

    陈擅追上来,递给她一块袖里的粗布,她不接。

    陈擅欸了一声,“嫌弃啊。”

    “只是……不合适。”木漪笑笑要甩脱他,他却不依不饶地跟着,“你是不是想见我大哥,失望了伤心了——”

    “陈二郎君!”她皱眉打断。

    陈擅了然抱臂,眉目有股不太尽兴的得意,看得出比之从前,他也开始有心事了:“怎么样,不想我口吐狂言,木姑娘就跟我换个地方聊。”

    木漪摇头,“我是后廷女,此举不合后廷宫规。”

    陈擅再笑,“上次没救成你,我追出来道歉,陛下可是亲口点头的,”他说到这里表情不变却压低了声线,“我有事要问你,你不跟我走,我可就要闹了。”

    木漪想到是刘玉霖的事,正巧,她也该找他旁敲侧击一番,摸个明清。

    “容我去回一句内司。”

    曹凭本就是宫里人,官复原职而已,在这边待着还说得过去,陈擅就不一样了,谢春深就守着他,等着将他送去宫中另一处地方安置。

    陈擅竟然直接问谢春深:“你有没有清净点的地方,给我们腾一个。”

    平地起惊雷,木漪整个人若被钉在原地,恨不能将陈擅抽死,将他毒哑,让他彻底消失。

    谢春深英俊含笑,说出来的话,也不怎么好听:“回二郎君,宫中不便男女私会。”

    陈擅挠了挠鼻尖,正色:“不是私会,天黑前我让她走。”

    谢春深这才趁机看了木漪一眼。

    后者在陈擅背后摇头。

    谢春深转头便道:“二郎君,木姑娘,请吧。”

    木漪语塞,周身阴云密布,面容不霁,可陈擅与谢春深都视如无睹。

    屋内有些暗,但窗外朝霞越来越艳,越来越红,在白日终止前,迸发出如火的妖艳光彩,被木漪身上银线织就的月纱尽数收纳,像在陈擅黑漆漆的眼里,点了一盏过年的彩灯。

    “你生的这样美,可惜心面不一。”他直接说,“你当我陈家眼线是盲的?我何曾给你过书信,你骗我未来嫂嫂,不让她与我大哥相见,木芝,你好不要脸。‘’

    木漪罕见被人骂到脸红……也不是因骂,而是她不喜欢,被陈擅这种武夫,用他这张浸了毒的嘴揭穿。

    “我是在帮她,她见了你大哥,会是什么下场?‘’

    “我大哥有担当,怎么个下场,也不会是不好的下场。”

    木漪重重嘲讽一声,笑得敷衍,“你们男人,都是这般高估自己。”

    陈擅歪头歪脑,审视她半晌,他用鼻子闻,是香味,又用眼睛穿透,觉得她体内散发着危险:

    “你牙尖嘴利,等下回有空,我们接着辩一场,分个高低立下,我现在找你,是告诉你,别再哄骗刘姑娘,我要将她接出宫。”

    “不可以!”她气怒。

    刘玉霖如是城池,那就是三方必争之地。

    弄丢了刘玉霖,江磐那,她之后无法交代,她不能给自己找麻烦,急了语速,朝他逼问:“她与你大哥一未下册二未过庙问过父母没有?采纳名姓没有?都未曾明媒正娶,带她在身边乱世浮沉,无名无份,你们对不起将她养大的父母阿兄,也对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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