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祭邪器已除,阴煞之气尽散。
空气中,只剩下孟龙和龚鸿图粗重的喘息声。
还有那昏死过去的法会和尚,微弱的鼾声。
陆离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镜片后的深邃目光,牢牢地锁住张秋月。
他刚才,看得分明。
这少女的道法,走的不是寻常路子。
金光神咒霸道刚猛,九字真言纯正浩然,但最后那一手斩鬼剑,却又凌厉果决,杀伐之气惊人。
三者同修,却又毫无滞涩,圆融如一。
有点意思。
张秋月现在没空理会他心里想什么。
她正美滋滋地盘算着那到手的五千点功德。
这可比直播算命来得快多了!
果然,风险越大,收益越高。
只是,当她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陆离时。
那颗刚刚平静下来的心,又开始不争气地狂跳起来!
我的天!
这个人!
他身上那浓郁到快要化为实质的因果之力,简直就像黑夜里的一万瓦大灯泡!
馋!
太馋了!
这要是能把他的事儿给平了。
得换多少功德点啊!
一万,
还是十万……
张秋月感觉自己的脸颊,都有点发烫。
是激动的!
她迎上陆离探究的视线,主动开口。
“陆教授。”
“你身上的问题麻烦得很,想要我解决,得加钱。”
这话一出。
孟龙和龚鸿图都愣住了。
心里同时冒出一个念头。
陆先生……也有问题?
这怎么可能!
在他们眼里,陆离也是个神秘莫测,算无遗策的神秘高人。
陆离闻言,非但没有动怒,反而轻笑一声。
那笑声低沉磁性,像是大提琴的拨弦。
“哦?”
“道长不妨说说看,我有什么麻烦。若道长能解决,钱不是问题。”
他语气平淡,却自有强大的气场。
那是久居上位,掌控一切的自信。
张秋月撇了撇嘴。
装。
接着装。
“你的麻烦,可不止一个。”
张秋月也毫不退让。
你来我往,语带机锋。
“陆教授,你天生华盖罩顶,贵不可言。”
“但命格之中,却夹杂着一道至凶至厉的死劫。”
“这道死劫,如附骨之疽,与你的命数,纠缠不休。”
“若我没算错,你活不过三十岁。”
此言一出,石破天惊!
孟龙和龚鸿图的脸色,“唰”的一下就白了!
比刚才瞧见鬼将军还白!
“大师!您可别开玩笑啊!”孟龙急得汗都下来了。
陆离要是出了事,那整个江北,不,是整个江南,都要翻天了!
龚鸿图也是一脸的难以置信。
他比孟龙知道的还要多一些。
这样的人物,怎么会……
陆离却依旧镇定。
只是那镜片后的双眸,愈发深不见底。
他静静地看着张秋月,仿佛要将她整个人都看穿。
“道长果然厉害。”
“只看一眼,就能算出我的寿数。”
“不过,我倒是认识几位玄门高人,他们都说,我的死劫,虽凶险,却并非无解。”
张秋月嘴角微微一翘。
“你二十七年的人生,步步为营,处处算计,就是为了今天。”
“可惜,你算计了一切,却没算到,你的仇家,早就不是人了。”
“他借助邪法,窃取国运,已经成了气候。”
“你想凭着凡人之躯,去撼动一尊活着的邪神?”
“牛笔啊,哥们。”
两人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没有风吹草动,却凭空起惊雷。
这番话,说得孟龙和龚鸿图心惊肉跳。
他们感觉,这两人之间的对话,比刚才大战人皮鼓还要刺激。
昏倒在一旁的法会和尚,似乎被这紧张的气氛所影响。
抽搐了两下,昏得更沉了。
陆离沉默了。
他静静地注视着张秋月,仿佛要将她看穿。
良久,他才缓缓开口。
“那依道长之见,我该如何?”
张秋月笑了。
“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