拙锋阁,内室。
油灯如豆,映照着桌上那张残破泛黄的兽皮海图。
李拙坐在桌前,手指轻轻敲击着那处被朱砂圈出来的海域,深渊海域。
“红莲岛……”
李拙眉头紧锁。
根据欧阳烈的笔记,那里是东海的禁地,常年笼罩在黑风暴之中,磁场混乱,神识无法离体三丈。
更可怕的是,那里是六级妖兽的狩猎场。
没有熟悉水路的人带路,进去就是给海兽送点心。
笃、笃、笃。
极其轻微的叩门声响起。
这声音很怪,不像是手指敲门,倒像是某种硬物在轻轻磕碰木板。
李拙收起海图,神识一扫。
门外,站着一个全身笼罩在宽大黑袍中的身影,气息若有若无,仿佛与这深夜的雨幕融为了一体。
“进。”
李拙淡淡开口。
门被推开,一股带着咸湿海风的阴冷气息扑面而来。
来人走进屋内,摘下了兜帽。
露出一张惨白如纸、却美得惊心动魄的脸庞。
她的瞳孔是奇异的碧蓝色,眼角带着几片未退化的细小鳞片。
她受了重伤,左肩处的黑袍已经被鲜血浸透,散发着一股淡淡的兰麝之香——那是高阶妖修特有的血气。
李拙坐在太师椅上,连姿势都没变。
“拙锋阁规矩,只修凶兵,不修善器。”
“姑娘若是要修补首饰,怕是走错门了。”
女子没有说话。
她从袖中取出一截断成两截的白玉长笛,轻轻放在桌上。
“它不是善器。”
女子的声音沙哑,“它杀过的人,比你见过的还要多。”
李拙目光落下。
只见那断笛通体洁白,隐隐有海浪之声从中传出。
断口处,并非普通的玉石纹理,而是呈现出骨骼的质感。
李拙伸出手,指尖触碰断笛。
嗡!
一股极其暴虐的凶煞之气瞬间反扑,仿佛有一头深海巨兽在脑海中咆哮。
“六级妖兽,裂海鲸的脊骨。”
李拙抬起眼,那一紫一黑的眸子里闪过一丝异色。
“而且是活取其骨,怨气冲天。”
“好东西。”
他看向女子,语气变得玩味:
“你是妖修。”
“这笛子,是你用同族的骨头炼的?”
女子的眼神瞬间变得如万年寒冰般刺骨。
“你不怕我?”
在这人类修士聚集的海市,妖修一旦暴露,通常会被群起而攻之,扒皮抽筋。
“我只认材料,不认种族。”
李拙拿起断笛,仔细端详。
“能修。但代价很大。”
“这骨笛被人用至刚至阳的雷法击断,内部的音律灵纹全毁。想要重续,需以天一神水为引,耗费我三日心血。”
“开个价。”女子冷冷道。
“我不要灵石。”
李拙将那张残破的海图推到女子面前。
“我要去这里。”
女子低头看了一眼海图,瞳孔骤然收缩。
“红莲岛?”
她猛地抬头,死死盯着李拙。
“你想找业火红莲?”
“无可奉告。”
李拙靠在椅背上,神色淡然,“你只需回答,能不能带路。”
女子沉默了。
屋内的空气仿佛凝固。
良久,她发出一声嗤笑。
“你一个筑基大圆满,去那里就是找死。”
“不过……”
女子眼中闪过一丝狠厉。
“我可以带你去。那里我熟。”
“但我有一个条件。”
“说。”
“修好这笛子。”
女子指着断笛,“然后,帮我在红莲岛杀一个人。”
“杀谁?”
“赤火老怪。”
女子咬牙切齿,眼中流出血泪,“那个霸占红莲岛、用我族人炼丹的元婴初期修士!”
李拙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击。
元婴初期。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
虽然他有金丹傀儡和各种底牌,但越阶斩杀元婴,依然是九死一生。
但是。
红莲业火是他重铸青莲剑的唯一希望。
富贵险中求。
“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