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8.陋巷寒炉铸凶兵,寸铁无声破灵宝
    “大巧不工,大音希声。杀人的兵器,往往长得最不像兵器。”

    无妄海市,西城区,鬼巷。

    这里是海市最混乱、最肮脏的角落。

    终年不见天日,空气中弥漫着发霉的海腥味和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住在这里的,多是亡命天涯的散修,或者是在刀口舔血的赏金猎人。

    巷子的尽头,有一间破败的石屋。

    屋檐下挂着一块只剩一半的木牌,上面用剑痕刻着两个字:

    【拙锋】

    没有吆喝,没有陈列。

    只有屋内终日不绝的叮当打铁声,在这个阴冷的角落里,显得格外单调枯燥。

    夜深,雨落。

    一个浑身是血的身影,踉踉跄跄地撞开了石屋的门。

    “救……救命……”

    那是一个独臂的中年男子,面容枯槁,只有那双眼睛还透着股狠劲。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把只剩下半截的黑色断刀。

    屋内,炉火幽蓝。

    李拙赤裸着上身,正抡着一把看似普通的铁锤,在一块烧红的玄铁上敲打。

    每一锤落下,都仿佛暗合某种天地韵律,没有火星飞溅,只有金属的哀鸣。

    林清婉一身灰布麻衣,扮作烧火的童子,警惕地看着闯入者,手中暗扣飞剑。

    李拙没有回头,依旧保持着敲打的节奏。

    “这里是铁匠铺,不是医馆。”

    “想活命,出门左转三百步,那是杀人越货的死胡同,正好埋你。”

    那独臂男子咬着牙,噗通一声跪在地上。

    “我不求活命!”

    “我求刀!”

    他将那把断刀举过头顶,声音嘶哑:

    “仇家就在外面。这把刀断了,我杀不了那个筑基后期的畜生!”

    “只要你能帮我把刀接上,哪怕让我立刻去死,我也心甘情愿!”

    李拙手中的铁锤终于停了。

    他转过身,那一紫一黑的眸子在炉火的映照下,显得格外妖异。

    他走上前,捡起那把断刀。

    “刀断了,是因为心不狠。”

    “想要接上它,普通的铁不行。”

    李拙指了指男子的断臂伤口,那里还在滴着黑血。

    “这把刀,要饮血才能重铸。”

    “你若敢以自身精血祭刀,我便送你一场造化。”

    男子眼中闪过一丝决绝:“拿去!只要能复仇,血算什么!”

    “好。”

    李拙将断刀扔进炉火。

    轰!

    蓝色的火焰瞬间将刀身吞没。

    李拙双手掐诀,并没有用什么珍稀材料,而是引动了男子伤口处的精血,化作一道血线,融入刀身。

    魔道炼器术,血炼。

    半柱香后。

    铮!

    一声凄厉的刀鸣响起。

    一把通体暗红、刀身布满诡异血纹的长刀出炉。

    它没有了之前的厚重,反而变得极薄,薄得像是一层红纸,却散发着令人作呕的血腥气。

    “去吧。”

    李拙将刀扔给男子。

    “此刀名为饮血。杀一人,锋利一分。杀十人,可斩金丹。”

    “但记住,杀完人,你也离死不远了。”

    男子接过刀,感受着刀身传来的那种与血脉相连的疯狂杀意。

    他笑了,笑得凄厉。

    “多谢大师成全!”

    他提刀冲入雨幕。

    片刻后,巷子外传来了几声短促的惨叫。

    紧接着,一切归于死寂。

    只有雨水冲刷着地面的血迹,汇入漆黑的下水道。

    ……

    三日后。

    拙锋阁的名号,在鬼巷里不胫而走。

    传闻这里有个怪脾气的铁匠,能化腐朽为神奇,专修凶兵。

    这引起了地头蛇的注意。

    砰!

    石屋的大门被人一脚踹飞。

    七八个身穿火红色法袍的修士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领头的是个红脸老者,手持一根赤金拐杖,眼神阴鸷。

    他是赤炼堂的堂主欧阳烈。

    这鬼巷方圆十里的炼器生意,原本都是他的地盘。

    “哪来的野路子?”

    欧阳烈瞥了一眼正在炉边打磨一块铁片的李拙,冷哼一声。

    “不懂规矩吗?在无妄海市开炉,没拜过我赤炼堂的码头,谁给你的胆子?”

    李拙没有抬头,依旧专注地打磨着手中的铁片。

    “我只打铁,不拜神。”

    “若是修法宝,请排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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