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白遗迹,第三层,太白宫。
没有金碧辉煌的装饰,也没有层层叠叠的机关。
这所谓的太白宫,竟然只是一座只有三间茅草屋大小的石室。
石室中央,有一方青石案几。
案上放着一只破旧的紫金葫芦,一本非金非玉的经书,以及一把断成了三截的青色长剑。
李拙带着林清婉走进石室,还没来得及看清四周,一道懒洋洋、带着几分醉意的声音便在空荡的石室中响起:
“混沌无相剑体?”
“三教合流?万法归一?”
呼——
一阵清风卷过,石案后的蒲团上,凭空多出了一道半透明的人影。
那是一个身穿白衣、长发披散、胡子拉碴的中年男子。
他斜倚在案几上,手里晃着那只紫金葫芦,眼神戏谑地看着李拙。
“小子,你在外面的鬼话,老子都听到了。”
那人影仰头灌了一口虚幻的酒,打了个酒嗝。
“放屁!通通都是放屁!”
“老子当年要是会这一手什么混沌剑体,也不至于被上面那群老古董围殴致死!”
“还什么斩业、慈悲……啧啧啧,这脸皮厚度,颇有老子当年的风范。”
林清婉吓得直接跪在了地上,浑身颤抖:
“太……太白祖师?!”
李拙却没跪。
他不仅没跪,反而大大方方地走上前,拉过唯一的一个蒲团,在案几对面坐了下来。
“晚辈李拙,见过前辈。”
李拙拱了拱手,神色坦然,没有丝毫被拆穿的尴尬。
“前辈谬赞了。晚辈不过是见人说人话,见鬼……哦不,见神仙说神仙话罢了。”
“若不把那帮徒子徒孙忽悠住,他们又怎会乖乖让路?”
“哈哈哈哈!”
太白残魂放声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好一个见人说人话!比那帮满口仁义道德的伪君子强多了!”
笑罢,他那双浑浊的眼睛突然变得锐利,死死盯着李拙。
“小子,你很对老子的胃口。”
“想拿传承?想要老子这把断剑?”
“可以。”
太白残魂将手中的紫金葫芦往案上一顿。
“这里没外人,不用跟老子讲什么大道理,也不用比什么剑法。”
“老子这缕残魂在这鬼地方憋了三千年,嘴里早就淡出鸟来了。”
“陪老子喝一杯。”
“把你身上最好的酒拿出来。若是能把老子喝高兴了,东西你拿走。若是喝趴下了……”
太白残魂嘿嘿一笑,指了指石室角落里的一堆白骨。
“那就留下来,给老子当个永远的酒友吧。”
李拙看了一眼角落里的白骨。
那些骨头上散发着金丹期甚至元婴期的气息,显然都是以前闯入这里、最后醉死在这里的天骄。
“拼酒么?”
李拙推了推鼻梁上的水晶目镜,嘴角微微上扬。
如果是比剑,他可能还真有点虚。
但要是比喝酒……
他在西漠那种鸟不拉屎的地方,为了跟那些亡命徒做生意,什么烈酒没喝过?
而且,他现在可是白玉剑骨加身,肉身就是个过滤器!
“既是前辈有雅兴,晚辈自当奉陪。”
李拙手一挥。
哐当!
十几个封着红泥的黑色酒坛子,整整齐齐地码在了地上。
这是他在西漠收购的特产,红尘烈。
用沙漠中的火蝎毒液、烈阳草,加上妖兽精血酿造而成。
喝一口,如吞炭火,如坠炼狱。
别说凡人,就是筑基修士喝多了,肠子都能烧穿。
“好!”
太白残魂眼睛一亮,鼻子动了动,似乎闻到了那股辛辣的味道。
“来!干!”
李拙拍开泥封,提起一坛酒,仰头便灌。
咕咚、咕咚。
暗红色的酒液顺着喉咙流下,瞬间化作一条火龙,在他的五脏六腑中疯狂乱窜。
“嘶——”
李拙眉头微皱,脸色瞬间涨红。
但他体内的白玉剑骨猛地一震,发出一声剑鸣,硬生生将那股狂暴的火劲压了下去,化作一丝丝精纯的灵力。
“痛快!”
李拙擦了擦嘴,将空坛子往地上一扔。
啪!
碎片四溅。
“好小子!够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