及一种源自远古的贪婪。
李拙手中的青铜长匣,猛地弹开。
一道耀眼的红光冲天而起,瞬间将这漆黑的夜空染成了血色!
那是一把剑。
看似是桃木材质,却流淌着如同岩浆般的赤红纹路。
在它出鞘的瞬间,一股比那些剑煞更加恐怖、更加邪恶的煞气,如同君王降临般席卷全场!
如果说那些剑煞是嗜血的野狼。
那么这把剑,就是从地狱深渊爬出来的饕餮。
“嘻嘻……”
虚空中,似乎传来了一声少女清脆却又诡异的笑声。
呼啦!
那漫天的红光化作一张巨大的血色罗网,当头罩下。
原本狰狞恐怖的剑煞们,在感受到这股气息的瞬间,竟然齐齐停住了动作。
那是来自位格上的绝对压制。
它们颤抖着,想要逃离,想要消散。
但晚了。
红光流转,如长鲸吸水。
只见那把桃木剑在空中欢快地盘旋,所过之处,一个个剑煞如同飞蛾扑火般被强行吸入剑身之中。
没有惨叫,只有吞噬。
每一个剑煞的消失,都让那剑身上的红光更加凝实一分,那古朴的青铜剑鞘也在微微震颤,仿佛在与剑身共鸣,将那些杂乱暴戾的煞气过滤提纯,化作最纯粹的养分。
唐湾和她的师弟师妹们,彻底看呆了。
他们张大了嘴巴,手中的剑当啷落地。
“这……这是什么剑?”
唐湾喃喃自语,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身为剑修,她能感受到那把剑中蕴含的恐怖魔性。
那绝不是正道之兵!
那是一把杀生之剑,一把以魂魄为食的魔剑!
仅仅十几息的功夫。
数百只让大漠剑派闻风丧胆的剑煞,被吞噬得干干净净。
方圆十里之内,再无一丝阴煞之气,连那凄厉的风声都似乎变得温柔了起来。
铮!
红光收敛。
桃木剑在空中划过一道优美的弧线,自行归入青铜长匣之中。
咔哒。
剑匣合拢,严丝合缝。
一切重归寂静。
只有篝火还在噼啪作响,仿佛刚才的一切只是幻觉。
李拙重新坐回火堆旁,拿起一根枯枝,拨弄了一下炭火。
他的神色依旧平静,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前辈……”
唐湾艰难地咽了咽口水,声音干涩,“那是魔兵?”
李拙抬眼,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那一瞬间,唐湾感觉自己仿佛被一头洪荒猛兽盯上,浑身冰冷。
“兵器而已,何分神魔?”
李拙的声音在夜色中显得格外清冷,带着几分看透世事的沧桑。
“握在救人者手中,便是圣剑;握在杀人者手中,便是魔兵。”
他指了指唐湾断臂的伤口。
“就像你手中的剑,杀人时,你可曾问过它是正是邪?”
唐湾浑身一震。
她看着李拙,又看了看那个安静躺在他膝头的青铜长匣。
一种从未有过的感悟,在她心中悄然萌发。
“受教了。”
唐湾低下头,恭敬地行了一个大礼。
这一次,不再是因为恐惧和交易,而是源自心底的折服。
李拙没有再说话。
他转头看向无花。
小和尚正盯着那青铜长匣发呆,眼神清澈。
“大师觉得,这剑凶吗?”李拙问道。
无花摇了摇头,认真地说道:
“小僧没看到凶。小僧只看到……那个姐姐吃饱了,很高兴。”
“而且……”
无花指了指四周变得清朗的夜空。
“那些哭泣的声音,也不见了。他们解脱了。”
李拙笑了。
笑得有些温和。
这小和尚,果然是天生的慧根。
“睡吧。”
李拙拍了拍身边的沙地。
“今晚,不会再有东西来打扰了。”
月光下。
李拙抚摸着微微发热的剑匣。
他能感觉到,吞噬了这么多剑煞后,红缨正在沉睡消化。
那层封印着秋水剑真容的桃木外壳,已经裂开了一道极其细微的缝隙。
里面透出的,是一抹恐怖的秋水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