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5.流沙如磨碎剑骨,铁甲破地开冥途
    “世间本没有路。只要你的钻头够硬,脚下便是通途。”

    葬剑海中部,流沙剑冢。

    天地间一片昏黄。

    这里没有一丝风,但地上的沙子却像煮沸的水一样,无时无刻不在流动。

    更可怕的是,那流沙之中混杂着无数断裂的残剑。

    它们随着沙浪翻涌,发出令人牙酸的沙沙声,仿佛是无数把锉刀在互相研磨。

    咯吱——

    机关骆驼发出不堪重负的哀鸣。它的四蹄虽然宽大,但在这诡异的流沙中却越陷越深。

    “不对……方位又变了!”

    唐湾跪在车辕上,手中的罗盘疯狂旋转,指针像疯了一样乱跳。

    她脸色惨白,额头上满是冷汗:“前辈,这流沙绝杀阵的阵眼移动了!我的剑心受损,感应不到生门所在!”

    四周的流沙突然加速旋转,形成了一个直径百丈的巨大漩涡。

    漩涡中心,漆黑如墨,仿佛一张吞噬天地的巨口,正一点点将他们连人带车往下拉。

    “啊!救命!”

    一名大漠剑派的弟子惊恐大叫。他看到流沙中伸出一只由无数残剑组成的手,抓住了车轮。

    “闭嘴。”

    李拙坐在车厢里,手里依旧拿着那卷《天工开物》残卷,神色平静得有些冷酷。

    他透过车窗,看了一眼那不断塌陷的流沙漩涡,又看了看满脸绝望的唐湾。

    “找不到路?”

    李拙合上书卷,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

    “这阵法确实精妙。按照正统解法,需寻到乾位,避开死门,步步为营,耗时至少三个时辰。”

    唐湾绝望地点头:“三个时辰我们早就被绞成肉泥了!”

    “所以。”

    李拙站起身,理了理衣襟。

    “我不打算解。”

    “不解?那我们……”

    “谁规定走路一定要走门的?”

    李拙嘴角勾起一抹狂傲的弧度。

    他看向一直沉默坐在车头的阿丑。

    “阿丑。”

    “这里太吵了,路也太绕。”

    “给我直达。”

    嗡!

    一直如雕塑般的阿丑,双眼骤然亮起刺目的红蓝光芒。

    他猛地站起,双臂在大漠剑派弟子惊恐的目光中,竟然开始解体重组。

    原本的手臂缩回,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巨大的、布满螺旋纹路的玄铁钻头。

    左臂钻头寒气森森(万年玄冰铁),右臂钻头赤红如烙(地心火铜精)。

    阿丑并没有去攻击那些流沙中的残剑,而是纵身一跃,跳到了骆驼前方。

    他将双臂的钻头狠狠插入了那正在下陷的流沙漩涡之中。

    滋轰!

    那两个钻头疯狂旋转,速度快到了肉眼难以捕捉。

    极寒冻结!

    左臂释放出恐怖的寒气,将前方流动的沙子和残剑瞬间冻结成坚硬的冰岩板块。

    烈火爆破!

    右臂紧随其后,高温钻头带着震荡之力,狠狠钻入冰岩之中。

    咔嚓!轰隆!

    热胀冷缩的物理法则再次发威。

    那原本坚不可摧、连绵不绝的流沙阵,在阿丑这种不讲理的冰火两重天攻击下,直接崩碎出一个直径三丈的真空通道。

    “跟上!”

    李拙大喝一声。

    机关骆驼似乎也感受到了主人的意志,发出一声嘶鸣,四蹄生出倒钩,死死抓住阿丑开辟出的通道边缘,一头扎了进去。

    “疯了!这是自寻死路!”

    唐湾吓得魂飞魄散。

    这可是往地底下钻啊!下面是未知的深渊!

    但下一秒,她闭嘴了。

    因为她看到,无论周围的流沙和残剑如何挤压,都会被阿丑那恐怖的钻头瞬间粉碎。

    阿丑就像一只披着铁甲的穿山甲,或者说是一头不知疲倦的地龙,硬生生在这必死的杀阵中,钻出了一条通往地底深处的路。

    滋滋滋——

    碎石飞溅,火星四射。

    车厢内,无花小和尚紧紧抓着窗沿,眼睛瞪得大大的,一脸兴奋:

    “李施主!这……这也是佛法吗?”

    “这叫我不入地狱谁入地狱?”

    李拙稳稳地坐着,手里端着茶杯(虽然茶水在晃荡)。

    “不,大师。”

    “这叫大力出奇迹。”

    ……

    不知过了多久。

    也许是一炷香,也许是一个时辰。

    随着一声沉闷的声音。

    阿丑的钻头似乎击穿了某种坚硬的壁垒。

    哗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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