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一壶浊酒,敢问仙途
    “古来圣贤皆寂寞,惟有饮者留其名。”

    醉仙楼的后巷,当最后一根百年铁木在斧下应声而裂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

    胖掌柜看着那堆码得整整齐齐的木柴,又看了一眼气定神闲、连大气都没喘一口的李拙,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这哪里是叫花子,这简直就是个人形妖兽!

    “好!好小子!”

    胖掌柜也是个生意人,变脸比翻书还快。

    他那一脸的横肉挤成了一朵花,亲自端来了一个托盘。

    盘子里放着十个热气腾腾的大肉馒头,一碗飘着油花的羊肉汤,还有之前承诺的一吊铜钱。

    那是大虞通宝,黄澄澄的,散发着金钱特有的香气。

    “小哥,我看你也是个实在人。这些钱和吃食你拿着。”

    胖掌柜搓了搓手,试探道,“以后每天这个时候,你来帮我劈半个时辰的柴,我管你两顿饭,再给你二十文钱,如何?”

    在这个修仙者高高在上的世界,凡人想要讨生活并不容易。

    包吃包住还有钱拿,对于一个刚进城的流民来说,已经是天大的恩赐。

    李拙没有急着答应,也没有拒绝。

    他先是恭敬地接过托盘,道了一声谢。然后,他拿起一个馒头。

    他饿极了。

    让他恨不得把托盘都吞下去。但他吃得很慢,一口一口,细嚼慢咽。

    一百年的沉睡,教会了他最大的道理就是——忍。

    忍受孤独,忍受饥饿,忍受欲望。

    吃完三个馒头,喝干了那碗肉汤,李拙感觉身体里那股枯竭的力气又慢慢回流了。

    他将其余七个馒头仔细地用一块干净的布包好,塞进怀里。

    那是明天的口粮。

    “掌柜的,这活我接了。”

    李拙将那一吊铜钱收好,对着胖掌柜拱了拱手,“但我今晚还有事,明日再来。”

    说完,他背起桃木剑,转身走入了夜色中。

    ……

    青阳镇的夜晚,比白天更加繁华。

    街道两旁挂起了大红灯笼,酒肆里传出丝竹管弦之声。

    修士们在高谈阔论,谈论着某处秘境开启,或者某个宗门天骄又突破了境界。

    李拙穿行在人群中,显得格格不入。

    他没有找客栈投宿——那一吊钱住不起客栈。

    他循着记忆中的路线,来到了一家不起眼的小酒铺。

    “掌柜的,打一壶烧刀子。”

    李拙数出十文钱,排在柜台上。

    “好勒!客官要不要温一下?”

    “不用,要烈一点的。”

    李拙提着一壶劣质的浊酒,在城里转了半个时辰。

    终于,在城南的一座破败土地庙前,他闻到了一股熟悉的酒糟味。

    那个白天帮他付了入城费的莫老道,此刻正毫无形象地躺在土地庙门口的石阶上,翘着二郎腿,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曲儿。

    “老人家。”

    李拙走上前,将手中的酒壶递了过去,“李拙来还愿了。”

    莫老道睁开惺忪的睡眼,看到李拙,愣了一下,随即翻身坐起,嘿嘿一笑:“呦呵?你这傻小子还真来了?老道我混迹江湖这么多年,借出去的钱不少,回头来还酒的,你还是头一个。”

    他也不客气,接过酒壶,拔开塞子仰头就是一大口。

    “哈——!痛快!虽然是十文钱的劣酒,但胜在心诚!”

    莫老道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拍了拍身边的台阶,“坐!别杵着跟根木头似的。”

    李拙依言坐下。

    两人一老一少就这么坐在破庙门口,看着远处灯火通明的青阳镇。

    “小子,看你这身板和那劈柴的架势,是个练家子?”

    莫老道斜着眼打量着李拙,“但我看你体内空空荡荡,半点内力真气都没有,怪哉。”

    李拙沉默了片刻,从怀里掏出那半个冷馒头咬了一口,才缓缓说道:“我没练过武,也没修过仙。只是以前遇到过一个……故人,教了我一套呼吸的法子。”

    “呼吸法?”

    莫老道嗤笑一声,“凡俗吐纳术罢了。小子,既然你请我喝了酒,老道我也送你几句金玉良言。”

    莫老道脸色突然变得严肃起来,指了指这偌大的青阳镇:

    “你想修仙?”

    李拙点头:“想。”

    “为何想修仙?”

    李拙停下咀嚼,目光看向遥远的夜空,声音低沉:“为了找一个人。也为了……把丢掉的一百年找回来。”

    “虽然听不懂你在说什么疯话,但我劝你,趁早死心。”

    莫老道叹了口气,从腰间摸出一块灰扑扑的石头,扔给李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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