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握住它。”
李拙接过石头。那石头冰凉,上面刻着几道纹路。
“这是测灵石,最下等的货色。你握住它,心里想着那套呼吸法。”
李拙照做。
一息,两息,十息过去。
石头毫无反应,像是一块死物。
莫老道夺回石头,摇了摇头:“看到了吗?这就是命。修仙修仙,修的是一口先天灵气。想要留住这口气,得有容器,这容器就是灵根。”
他指了指李拙的心口:
“你没有灵根。你的身体就像个漏斗,不管吸进去多少灵气,最后都会漏个精光。别说修仙长生了,你连最低级的练气一层都进不去。在修仙者眼里,你就是个凡人,是蝼蚁。”
莫老道的话,像一盆冰水,兜头浇在李拙身上。
没有灵根。
是个漏斗。
李拙低着头,看着自己粗糙的双手。这就是他劈得开百年铁木,却感应不到测灵石的原因吗?
红缨教他的法子,难道真的只是用来砍柴的?
“老人家。”
李拙忽然抬起头,眼神并没有莫老道预想中的绝望,反而透着一股子执拗,“若是没有灵根,就真的修不成仙吗?”
莫老道被这眼神看得一怔,随即冷笑:“修不成!这是天道铁律!除非……”
“除非什么?”
“除非你吃过传说中的补天丹,或者有大能愿意损耗万年修为给你逆天改命。但这可能吗?你一个穷劈柴的,凭什么?”
莫老道灌了一口酒,似乎觉得话说重了,又拍了拍李拙的肩膀:
“小子,凡人有凡人的活法。我看你力气大,在城里做个力工,娶个媳妇,安安稳稳过几十年,不比在那修仙界打生打死强?你知道这青阳镇每天要死多少修士吗?都是争那个长生争死的!”
李拙沉默了。
他想起了一百年前的那个夜晚。
红缨说,太阳升起她就走,太阳落山她就来。
她没骗过他。
“我不信命。”
李拙从身后解下桃木剑,抱在怀里,像是在抱着那个姑娘。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笃定:
“我也不信天道铁律。我只信她教给我的东西,一定有用。”
莫老道的目光落在那把桃木剑上。
这一次,借着酒劲和月光,他似乎看出了点什么。那焦黑的木纹深处,似乎隐藏着某种极为内敛的、古老的枯荣之气。
“这剑……”
莫老道皱起眉头,伸手想去摸剑柄上的红缨。
“嗡!”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的瞬间,那原本垂落的红绳剑缨,突然无风自动,猛地弹起!
一股虽然微弱,却纯粹至极的剑气,瞬间刺破了莫老道的护体真气。
“嘶!”
莫老道触电般缩回手,指尖竟然渗出了一滴血珠。
他大惊失色,酒意瞬间醒了一半,瞪大了眼睛看着李拙,又看看那把看似普通的木剑。
剑灵护主?!
而且这剑气……怎么带着一股子让他都感到心惊的苍凉味道?
“这剑哪来的?”
莫老道声音都变了。
李拙似乎并没有察觉到刚才的异样,只是平静地抚摸着红缨,答道:“一个朋友送的。”
莫老道深深吸了一口气,神色复杂地看着眼前这个没有灵根的傻小子。
凡人骨,却背着一把能伤修士的灵剑。
没有灵根,却有一颗比金铁还硬的道心。
“有点意思……”
莫老道站起身,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将剩下的半壶酒扔回给李拙。
“小子,今晚就在这庙里凑合一宿吧。这酒我没白喝,作为回礼,老道我告诉你个消息。”
他指了指青阳镇的东边:
“三天后,青阳宗要在镇上招收杂役弟子。虽然杂役不算正式弟子,但那是唯一不需要测灵根、只看肉身力气的机会。你若真不死心,就去试试。”
说完,莫老道背着手,哼着小曲儿走进了夜色,只留下一句飘渺的诗号:
“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
李拙抱着酒壶,看着老道离去的背影,久久未动。
杂役弟子?
只看力气?
他低下头,看着怀里的桃木剑,嘴角露出一丝笨拙的笑容。
“红缨,看来咱们有路走了。”
他举起酒壶,对着空中的明月,学着莫老道的豪迈,仰头灌了一口。
“咳咳咳……”
辛辣的酒液呛得他眼泪直流,但他却觉得,这酒……真他娘的好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