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7. 第 47 章
    客栈门口,气氛有片刻凝滞。

    平安说完那句“侍候更衣”后,转身上楼,临了,还留下一句不容置疑的催促:“快些上来。”

    林景如站在大门口,垂眸沉默,方子游在确认那三番两次催促之人果真是骆应枢的侍卫后,眼神明显闪烁起来,连带着手脚都不知该往哪儿放似的。

    他只是记性不佳,并非全然不记事。

    上次他与林景如在茶楼相遇前,确实远远瞥见过骆应枢一行人,其中一道身影,依稀便是这般模样。

    骆应枢自进书院后,搅和的书院众人人仰马翻,其嚣张跋扈、行事无忌的名声,方子游自然早有耳闻。

    只是他向来是能避则避,除了数次远远瞧见那道众星捧月的身影,以及听了满耳朵的“事迹”,两人并无半分交集。

    至于骆应枢与林景如之间的那些“恩怨”,他自然也是知道,只是万没想到会在此地碰见。

    林景如此刻心中亦是百味杂陈,颇有几分“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懊恼,她站在原地,并未理会平安的催促。

    难不成堂堂世子爷,离了旁人侍候,便连衣衫都穿不上了?

    “人既已送到,林兄,我……我课业还未做完,便先走一步了。”

    方子游讪讪笑着,抬手摸了摸鼻尖,目光游移,不敢与林景如那双过于清透澄澈的眸子对视,生怕被看穿自己那点“畏难而退”的心思。

    林景如目光平静地从方子游和那位肃立的嬷嬷脸上掠过,唇角扬起一抹极淡的、了然的弧度。

    微一颔首,拱手道:“既如此,改日再叙。”

    “林兄留步,告辞。”方子游如蒙大赦,匆匆拱手,转身便走。

    “改日见。”

    方子游离开了,那位嬷嬷却未动,依着安排,步履沉稳地走向槐树下那支等待的队伍,在衙役旁的空位安然坐下,开始接手问询事宜。

    林景如收回目光,转身踏入客栈,大堂内光线略暗,陈设简单,此刻并无几位客人,显得分外安静。

    她并不急于上楼,反而闲庭信步般踱至靠窗的一张空桌旁坐下。

    指尖无意识地在光洁的木质桌面上轻叩,发出几不可闻的细微声响。

    她静坐了片刻,侧耳凝神,楼上雅间方向一片沉寂,并无预料中的水声或人语传来。

    这客栈的隔音,倒是出乎意料地好。

    此刻她心中盘算着,待骆应枢沐浴完毕、穿戴整齐后再上去,方是稳妥。

    饶是她再如何沉稳持重,终究是个女子,实在无法坦然面对陌生男子的身体,更何况还是“侍候更衣”这样的事。

    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她才缓缓起身,踏上通往二楼的木梯。

    找到那间位于走廊尽头的上房,林景如并未立刻叩门。

    她屏息静立门外,侧耳倾听,里面隐约传来哗啦水声,似乎还未结束。

    抬起欲敲门的手顿了顿,又缓缓放下。

    她眼睑低垂,目光落在房门下方缝隙透出的微弱光线上,微微出神。

    “还不进来?”

    不知在门外站了多久,房门忽然从内拉开一道缝隙,平安那张没什么表情的脸露了出来,轻哼一声,似乎对她杵在门外毫不意外。

    以他和殿下的耳力,怎会听不出有人走近后便驻足不前?不过是里头那位爷洗得差不多了,有意晾她一晾罢了。

    “你们这些读书人,惯会躲懒。”平安嘀咕一句,语气不善。

    林景如刚踏入房门,闻言脚步微顿,淡淡瞥了他一眼。

    平安挺了挺胸膛,瞪回去:“怎么?爷说得不对?”

    说着,“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严实,拿眼神示意内室方向。

    “还不快去侍候殿下更衣?”

    林景如抬眼向内望去,本以为骆应枢此刻应已衣着齐整,何须他人“侍候”?然而映入眼帘的景象,却让她心头猛地一跳。

    只见骆应枢只着一条素色亵裤,精壮的上身赤裸着,未擦干的水珠沿着紧实的肌肉线条缓缓滚落。

    宽阔的肩膀,线条分明的胸腹,臂膀上紧实的肌理清晰可见。

    然而,比这具充满力量感的年轻躯体更引人注目的,是那遍布其身、纵横交错的陈旧疤痕。

    胸前、肩头有几道深浅不一的旧伤,尤其骇人的是后背一道狰狞的长疤,自肩胛骨下方斜斜延伸至腰侧,颜色虽已淡去,却依旧能想见当初皮开肉绽、伤势极重的惨烈模样。

    林景如目光一触即闪,飞快地移开视线,心中却掀起几分疑惑地波澜:养尊处优、众星捧月的亲王世子,身上怎会有如此多、这样重的旧伤?

    这些伤痕从何而来?

    她这下意识避嫌的闪躲,并未引起房内两人的过多注意。

    骆应枢懒洋洋地抬眸扫了她一眼,剑眉微扬,随手将擦过头发的半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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