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6. 第 46 章
    蝉鸣依旧聒噪,树影随着微风轻轻摇曳。骆应枢眉心一拧,下意识抬手,指尖触到额前那一小片微凉的湿意。

    指腹上一点清亮的水痕,在阳光下分外显眼。

    他倏然抬头向上望去,目光锐利地扫过浓密的树冠,却只见层层叠叠的绿叶随风晃动,沙沙作响,除此之外,什么异常也无。

    “什么东西?”

    他猛地甩了甩手,眉头紧锁,毫不掩饰脸上的嫌恶,迅速从怀中抽出一方丝质帕子,用力擦拭额角、指尖,又嫌不够似的,掸了掸锦袍前襟,仿佛沾上了什么不洁之物。

    随着他的目光,林景如也仰头望去,旋即骆应枢便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目光躲闪。

    “怎么?”骆应枢擦拭的动作一顿,狐疑地盯着她,“你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林景如心中早已乐不可支,面上却竭力绷着,甚至刻意抿紧了嘴唇,轻轻摇头:“小人……不知。”

    可她那闪躲的眼神和微微后退的半步,不仅没能打消疑虑,反而让骆应枢心头疑云更重。

    他眯起眼,目光如探照灯般将林景如上上下下扫视一遍,声音沉了几分:“是不是你,又在背后搞什么鬼?”

    念头一起,便迅速联想到方才她倒茶时不慎溢出、又慌忙拿帕子擦拭的动作。

    那沾湿的帕子……

    “你刚才擦桌子的帕子呢?”

    他语气陡然逼人,带着一种即将拆穿把戏的笃定,目光在她身上和周围地面搜寻,试图找到罪证,好名正言顺地发难。

    林景如见他追问帕子,这才慢吞吞地将一直攥在手心的帕子展开。

    素白的棉布帕子,除了方才擦拭桌面留下的淡淡茶渍,再无其他。

    她脸上依旧挂着那副为难又迟疑的神色,甚至在一声格外嘹亮的蝉鸣响起时,脚步不着痕迹地往旁边阳光直射的空地挪了挪,仿佛急于远离脚下那片树荫。

    旁边排队问询的妇人和那衙役,都被这边的动静吸引,好奇地望过来。

    “是不是你用这帕子上的水,作弄本公子?!”

    骆应枢愈发不耐,劈手夺过那帕子,翻来覆去地细看,指尖几乎要捻透那层棉布。

    可无论怎么看,这都只是一块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沾了点茶渍的素净棉帕。

    他狐疑地盯着她,又抬头看了看头顶的树叶,对方这副忌讳模样,让他更加好奇。

    林景如看他没在帕子上瞧出不对,越发觉得好笑,不敢将心中想法显露分毫,反倒脸上更加犹豫。

    “公子明鉴,小人冤枉。”

    林景如拱了拱手,眼神又一次飞快地瞟向他头顶的树冠,却并不解释,反而旧话重提:

    “日头渐毒,树荫下也难免扰人,公子,不如还是移步茶楼?”

    她心里还记着方才被他打断公务的茬,打定主意要小小报复一下,哪里会轻易点破。

    这番吞吞吐吐的姿态,落在骆应枢眼里,简直是在他心头挠痒。

    “还不快说?!”他没了耐心,将帕子丢回给她,眼神里带着明晃晃的警告,“再卖关子,本公子可没这么好说话了。”

    见她仍是想把自己支开,骆应枢叛逆心起,偏不想让她如愿。

    他非但没走,反而一撩衣摆,又稳稳坐回了圈椅上,抱臂看着她,一副“本公子今天就在这儿,看你演到几时”的架势。

    林景如估摸着火候差不多了,眼底极快地掠过一丝恶作剧得逞的狡黠光亮。她抬手指了指树上,脸上露出几分尴尬的神情。

    “公子,夏日炎炎,这树上……”她顿了顿,似乎难以启齿,又往后退了一小步,“这树上栖息的蝉虫多了,难免……难免会排出些体内多余的水分,偶尔滴落……”

    话音未落,只见骆应枢像被针扎了一般,“腾”地站起身,再次猛地抬头看向树顶,脸色瞬间黑如锅底。

    连一直抱剑倚树的平安也骤然站直,一个闪身掠至骆应枢身侧,目光如电,死死锁住上方枝叶,全身肌肉绷紧,俨然一副随时准备拔剑将任何不明坠落物击碎的架势。

    “你是说……”骆应枢缓缓转过头,目光沉沉地钉在林景如脸上,每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方才落到本公子头上的,是那等污秽之物?!”

    林景如为难地点了点头,随即又像是为了安抚他,勉强扯出一个笑容,补充道:“准确来说,并非污秽,只是蝉虫代谢的清水……”

    这话不说还好,一说,骆应枢的脸色顿时又黑了几分,胃里一阵翻腾。

    他下意识后退一步,却忘了身后就是桌子,手肘不慎撞翻了桌面上的茶水。

    “哐当”一声,茶杯倾倒,微凉的茶汤顺着桌面蜿蜒流淌,滴滴答答落在地上,打湿一小片干燥的尘土。

    林景如的目光在那滩水渍上停留一瞬,讪讪笑道:“不过,兴许……兴许也不是蝉,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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