参智语坐在中央花坛,痴痴望着射击馆大门透出的光亮,却连半个人影都没看见。
簌簌。
感受到身后花丛的蛹动,参智语不禁在早夏的晚风里打了个寒战。
她僵硬地扭过头,在密密麻麻的花蕊间,瞥见了一对寄生在黑暗的獠牙。
惨白、闪烁。
参智语猛地起身,连忙捂住了即将惨叫的嘴。那对獠牙也受到惊动,嗖地飞跃出花丛。
“咦?”
参智语眨了眨眼,一只奶牛猫便立在了地上,扭过头,同她面面相觑。
这一眼,立刻就让她记起了在俱乐部的第一天……
香火被地头猫拍断后,她经历的社死。
从那以后,参智语就得到了一个教训:如果没有及时寻求一方地头猫的护佑,甚至被厌恶,就会在那里非常倒霉。
因此,养兵千日,用兵一时。
她随身携带了猫条!
“小咪小咪,你好啊。”
参智语掏出猫条,弯着腰靠近,但奶牛猫似乎秉持着作为警长的清廉,两脚一蹬就朝远处跑去。
见状,她也跑了起来,一边喊一边追。
直到沿着广场七扭八绕,甚至追到街边后,她才气喘吁吁地放弃,因体力不支蹲到了地上。
“你没事吧?”
闻声,参智语费劲地抬起头,未曾想,惹恼地头猫的报应转瞬就砸到后背。
这下她真的有点事了。
路灯底,霍礼昂歪着头,毫无善意地睥睨着眼前人,一双浑圆的眼睛在乱发中瞪得诡异。
“没……没事。”
见她躲开视线,他满不在乎地回过身,继续等车。
参智语紧张地埋低了身子,期盼着那背影因为天黑根本不认得自己,螃蟹般悄无声息开始挪动。
“我们认识吗?”
霍礼昂忽然又转过头,参智语差点一屁股坐在地上。她转眼化身为拨浪鼓,摇得脸颊肉都开始波动。
像是并不满意这个反应,他努了努嘴,“那你一直盯着我做什么?“
汗流直下,一万个理由同时穿过了参智语的脑海,她颤巍巍地抬起手,小声说道:
“头发……翘、翘起来了。”
“哦?谢谢。”
霍礼昂说着又转了回去,参智语这下干脆站了起来,大步横跨——
“你有皮筋吗?”
两人僵持不下,路人看了看定成大字的参智语,又看了看扭着半个身子的霍礼昂,心想,他们在玩木头人吗?
“有!”
趁机赶紧站直,参智语从手腕上慌慌张张取下了发绳,但不敢靠近,她一边后仰着身子,一边向前……把发绳扔了出去。
“……”
霍礼昂的手被晾在空中,他眼巴巴看着发绳落在自己面前的地上,手臂一阵酸麻。
她应该不是在羞辱我吧?
“谢谢。”
他忍着性子捡起,很快转过身扎起头发。这个空档,参智语已经蹑手蹑脚地行到了广场边缘的花坛,看起来苦不堪言:
不要再回头了!不要再回头了!
不要再回头了!
“你也在等车吗?我送你一程,皮筋就不还了。”
霍礼昂看着眼前似乎又远了一些的女孩,语气里完全没有询问的意思,仿佛已经安排好了一切。
“不、不要了,我其实在等人。”
参智语怯怯地望着他,希望他能知难而退。但他却目不转睛地沉默,冷不丁问道。
“你从刚才就一直盯着我的伤口看吧?有那么怪吗?”
参智语被逼得快要哭出来了,哽咽着应答,“没有,我只是在想那样肯定很痛。”
“哦,确实很痛。”
“像被猫挠了之后又涂上辣椒油。”
“如果我没晕,一定会当场和那个混蛋算账。”
三句话直愣愣冲向参智语,像是叉在她身上的三把刀。
她的脸已经红透了,但仍坚持地小声辩解:“万一那个人只是想救你呢……”
“哈?”
先是输了比赛,后是幸运发绳被害,现在又是羞辱自己还为歹徒说话的怪人,霍礼昂的耐心告竭了。
他瞋目切齿地背过身,环抱双臂。
我怎么觉得她的声音这么熟悉呢?是在学校吗?
“你……”
再转过身时,霍礼昂发现后面空无一人了。
“走了?”他轻哼道,又顺了顺发尾。
“和大橘一样胆小。”
*
广场对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