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练!”
远远看到邵秋闯还坐在原位,参智语边喊,边用力跳起,在人影后招手。但他像是故意没听见一样,反而侧过了身去。
来到他跟前,朗依直言不讳地问,“你在躲什么。”
“那个那个……就是。”
邵秋闯心虚地戳着食指,汗如雨下。
但参智语顾不上关心他异样的缘由,双手撑在座位上,只是急迫地问:
“第一最后是不是换人了!”
像是听人报出了他昨晚吃的馄饨数量一样,他迟疑地张了张嘴,“你怎么知道?”
这回轮到参智语心虚了。
她左顾右盼,但发现大屏早已熄灭,赛场上也什么痕迹也没留下。
不过还好,邵秋闯也顾不上她的异样。
“我正在想怎么办呢!”
他凑到参智语的面侧,近乎耳语,“朗依同学要是知道结果是他请客的话,会生气地连我带观众席一起掀了吧?!”
「朗依」
太小声了,参智语只从邵秋闯的嘴里看出了这两个字。
不过,用来应付当下也足够了。她转过头,和他一起瞄向身后的当事人——
朗依只觉得莫名其妙。
……
赛程末段。
大屏上还未淘汰的选手只剩下了三个人。排名由高到低依次是林朝生、霍礼昂、周宇竹。
“只剩四枪就结束了,他们还不回来吗?”
邵秋闯孤独地守着两个空位,像是望子归来的孤寡老人,捏着餐巾纸,心酸地擤了把鼻涕。
“喂?我正在看比赛,有什么事吗?”
前排,一个烫着大波浪的女人忽然接起了电话。他本来正拧着整张脸准备用力,闻声停了下来。
“宇竹妈妈,今晚的补习还是照常吗?”
电话里的声音漏了出来,邵秋闯敏感地捕捉到了一些关键词,心中警铃大响。
“嗯,他已经打到第三了,马上就能结束,应该能赶得上。”说完,和对方短暂客套了几句,她挂断了电话。
从始至终,她都没有回过头。
但就坐在她身后的邵秋闯,又扯出一张纸巾,顺便擦了擦悔恨地泪水:
刚才下注的时候我那么大声,应该都被人家妈妈听到了吧?要是她去队里投诉我怎么办……呜呜呜。
“天!发生什么了!”
邵秋闯被身边此起彼伏的惊呼拉回赛场,他前后望去,原本风平浪静的观众席,在倒数第三枪打完后沸腾了。
他又望向大屏,恍然大悟。
刚才大家都把目光紧锁在二、三名的角逐上,想知道乒坛传奇的儿子是将继续追金,还是就此止步铜牌。
没人想到,最终淘汰的会是位于第一的林朝生。
“真是可惜,一个7.8就回到解放前了。”
“这就是射击啊,不打到最后一枪谁也不知道结果。”
前排观众感慨的间隙,霍将悄声捏紧了拳头,暗自庆幸。他紧盯着霍礼昂的身影,在心中打气:
坚持住,马上就结束了!
是啊……马上就结束了。
倒数第二枪打完。
霍礼昂沉下一口气,低头看向桌面上的小屏,目前总计的成绩是205。
他想,最后一枪无论如何也不能低于10环,只有这样,才能勉强追回平时的成绩。
也只有这样……
才能向别人证明他没有偷懒。
啪——
最后一枪的口令响起后。没过多久,赛场上的两人同时击发。
10.2!
霍礼昂大喜,他强忍着兴奋的冲动,但肢体已经忍不住开始颤抖。
我赢了!我赢了!
“比赛结束,现在公布,男子乙组10米气手枪的冠军是——来自蓬才区的,周宇竹!”
“……”
什么?
*
“对方打出了10.6?”
“那也是没有办法的事咯。”朗依落井下石地摇了摇头,看起来心情大好,“你们想喝什么,愿赌服输我请客。”
发现他并不记仇,邵秋闯得以解脱,莫名捧起手机,开始拜天感恩自家的狗,“呜呜小萨谢谢你,又救了我一命……”
“你想喝什么?”
一旁,见朗依乐得全然没了正形,参智语赶紧挥了一掌,用身体挡着手语道:
「别开心那么早!还有任务要做呢!」
幡然醒悟,朗依赶紧敛起了笑容,和她并肩背过身去,指手画脚地密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