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知道吗?”李恪儒说,“我的身体里有你的基因,也就是说,我这里有一部分属于你,你想要拿回去吗?只有我这里,才有你完整的基因,丝毫不差。”
她的身体开始消散。乌云蔽日,顷刻之间又恢复光华一般,桥狸裳眼前的这个生物变成了他自己——当初那个第一次人生便受到万人追捧的年轻的自己。身上的气味也一模一样。他先天具有一种缺陷性疾病,身体会散发出槐花清甜的香味。
桥狸裳恨不得咬上一口。
正因为如此,她才这样的痴迷于他,几乎丧失了理智。不,这个无法定性的自然生物,根本不知道自己是谁,她没有理智,只有被基因驱使的欲望。
桥狸裳受到诱惑,问,“该怎么做?”
李恪儒在他的眼睛里再三寻找内心的答案,但是失败了。这让她觉得无比失落,如果是完整的汴森人,那就相当完美。
“你同意吗?”
“我同意。我要和你融为一体。”桥狸裳迫不及待。他喜欢让自己变得独一无二。
“不会后悔吗?”
“后悔什么?”
“和我融为一体,你会后悔吗?”李恪儒郑重其事,宛如在说结婚誓言。
“我只要属于我的那一部分。”自己的基因和别的低劣贱种混合在一起,这让他的心里不舒服。桥狸裳迫不及待,再三承诺,“我不后悔,我爱你。我从来没有这么爱过这么一个有生命的东西。告诉我,怎么融合?”
“很简单。”李恪儒抓住桥狸裳的手,双眼盯着他的双眼。她想要认真地完成这个仪式,把这一刻永远的刻在身体的基因中。
桥狸裳感到手腕上脉搏跳动处微微刺痛,接着是肿胀,似乎有小虫子在皮下快速繁殖。他看了一眼,那里一切正常,大脑给出的反馈是这具身体的指标一切正常。
肿胀的感觉快速消失,小虫子在胳膊的血管里往上移动,到了肘弯处消失。
李恪儒心满意足,脸上是幸福的表情。
桥狸裳感到大脑有些麻木,脑部控制区域的反馈依然是一切正常。可是他突然间感到刺痛。太阳穴被针扎了一下,那根针遗留在里面,四处游动。针又生出了针,产生这一感觉的瞬间,他的脑子里已经装满了那些细密的针,它们互相撞击着,嬉戏打闹。
可那些疼痛又不是针造成的了。他有点恶心。脑子里浮现出了许多张脸,撕扯,恶臭,割开,自捶,碾碎,流血,混在一起,濒死又活过来,继续承受着清晰的疼痛,日复一日,日复一日。
“亲爱的,这是你选的哦。”李恪儒欣赏着他那双终于有了灵魂的眼睛。它恐惧,流泪,无助。它越痛苦,她的身体里有一部分就越快乐,不过可惜,这一部分快乐是埋藏在虚空深处的宝石,只有李恪儒本身才能够挖得到,所以它只能得到她的痛苦。
桥狸裳用头撞墙,双眼出血。这一具身体死了,另一具身体在痛苦中降生。
“亲爱的,如果你有自信你的精神能够永生,那么我也有自信,我的痛苦会伴随着你,直到永远。这样的复仇,你觉得足够让你开心吗?我觉得有点可惜,这一天来得太晚了一些。还有啊,想这样对你的,不是黎黛融,她是个善良的人。”
“是谁?”
“可能是一些又坏又顽强的生命,觉得你太坏了,拿你来玩玩,开心吗?”李恪儒总也不确定自己是谁。可这有什么关系呢?她开心。
“要是你死了,会怎么样?”
才不到一分钟的功夫,桥狸裳就从泰然自若的“神相”堕落成满眼怀恨的卑劣杂种。
李恪儒对这番提醒感激涕零,“你说的是那个叫希米的孩子?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真为少师感到难过。不过他好像够不着那个地方,我来帮帮他怎么样?”
桥狸裳彻底绝望了。李恪儒那副姿态完全是不怕的样子。
呼尔河宫城外围,是一片亿万年来经过多次火山爆发,岩浆冲击、冷却之后形成的孔洞石林,看起来就像是一块巨大的奶酪。其中的洞口狭小,有的仅能通过一人,有的只能手臂穿过,不过洞口与洞口之间的堵塞物,相对脆弱。花见铜一伸手,石块便一点一点的散开来。他的动作不能太过猛烈,可能会因为这片地域坍塌。
洞内空气含量极低,水流汩汩,经过高温蒸腾,导致空气中的硫元素含量极高。根据经验,这种地方的磷元素积累量也是惊人的,所以多处地方有火焰。他得极致小心,不能因为自己导致区域温度过高,引起更广区域的燃烧,或者爆炸。
如果是在别的地方,他不是非要到需要修缮的地方旁边才可以。便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