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片风雪幻境,天地一片白,唯一能被人注意到的是一座几乎隐没在风雪中的,高耸的雪山。
雪山之巅是一片比白更白的亮光,几近刺眼,人眼盯久了难受。
得马上动身,台灼抬脚行动起来。这种环境拖久了人也被拖垮了。
一片白中她留下一串脚印,朝着雪山前进。
夏衣轻薄,寒冷很快就透过衣衫侵入皮肉。
“啊嚏——”台灼打了个喷嚏,受了凉,肺又吸入冷空气,呼吸道不太舒服。
寒风如刀,她紧了紧身上的衣服,将一缕被风吹散的头发别到耳后。又打了个响指,点一簇小火苗在手中聊以慰藉,在这里灵力被压制,放点火苗也不错了。
“她在哪儿!抓住她!”
突然,雪地中台灼后方出现一道声音。
她忙转头去看发生了什么,只见不知什么时候,纯白的雪地之中出现了一群黑衣人,正朝持械台灼跑过来。
“不是吧,这幻境除了大题之外还有小题?”她有些绝望地想,同时熟练地开跑。
台灼不知道在这个幻境里被抓到会怎样,不过应该不会让她死掉,可能是直接得零分。
不管怎么样,万不能被抓住。
咻——
一只箭矢飞来,射入台灼的左臂,血液很快浸满袖子,随后有更多箭矢。
“啊?连这个也要还原?”她一脸苦相。
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她不得不右手掏出九节鞭“无常”挥落箭矢。不能用重剑挡,重剑太重了,体力消耗大。
使普通剑的好处就显现出来了,能随手摆弄,可惜台灼不是玩那个的。
黑衣人在后头穷追不舍,她在前面跑,很快就跑到山脚要上山去,但体力消耗也极大。
她喘着粗气,再转头看时发现背后不知什么时候已经什么都没有了,只剩无情乱吹的风雪。
“也不知道这道题是不是过了……”她右手空出来,掰断皮肉之外的箭尾,“嘶——”痛得她抽一口气,喉间只感觉腥甜无比,应是方才跑动太急,肺部难受。
简单止血,还得往前走,别无选择。
往上爬比平地走累得多,她有些庆幸伤的是小臂不是腿,不然她就没办法继续做这个入门测试了。
整个山铺满了积雪,往上爬也极需要小心,指不定下一步踩到的就是虚雪之下的坑。
要迎接的当然不止外部条件的艰难,长时间目视单调的颜色极易使人视觉疲劳,注意力涣散。只能一遍又一遍提醒自己要做该做的事情。
被追过后身体出汗,如今停息后身体失温更快,台灼依然点一簇小火苗放在自己手心。
睫毛上挂了飘雪,身体总觉得湿漉漉的,嘴唇因为寒冷已经冻成青紫色,看上去狼狈难堪。
只缘身在此山中,也不好准确估计自己到底身处上山路程的哪一小节,有没有过半。
膝盖已经酸痛起来,跟锈了一样难用。左手不太痛,天冷给人知觉冻得过于迟钝。牙齿得用力咬住,一放松牙就打架打个不停。
“好,好热,还没到吗。”好漫长的雪路,消磨人的心智。举头望山巅,一片令人心死的白,好似触手可及又好似远在天边。
“噗通——”风雪之声中夹杂了一处不和谐的声响。
是踏空掉进坑中的声音。
好热,好困,不想动弹了……她迷迷糊糊想。
——
当誉姝找到台灼的时候,她正蜷缩在积雪下的坑洞里,嘴角露出诡异的微笑,不似活人的笑容。
誉姝见得多了习以为常,不就是被冻死了,肌肉冻僵了所以被迫笑吗。
她依然把她像提小鸡仔一样提起来,走幻境出入口离开。
……
“嘿,嚯。”不同声色的口号声。
好像是很多人使劲时发出声音,台灼像昏睡梦中,听不真切。
“停,原地休息。”
“师尊,师妹怎么还不醒啊。”有什么人在说话。
“应该快了。”
台灼睁眼,似是在努力辨认自己身处环境。室外,白天,头顶还有树叶。
“诶!师妹醒了!”
台灼偏头辨认声音的来源。面前有一张大脸,用好奇的眼神盯着她看。
“醒了?考完试,你今天休息,从明天开始正式学习。”是誉姝的声音。
“师尊……”台灼彻底清醒,“我是不是考砸了……”
“不,你的成绩不算差。”誉姝平淡回答。
“可是我没有到山顶,我记得失去意识前往前看还有好一段路。”台灼讪讪。
“师妹,那山可难爬了,看着难,上手更难。虽然像我这样百里挑一的天才还是爬到了山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