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直直对准台灼。
可很快她似乎是看到什么似的,表情一变,朝台灼旁边的方向做鬼脸。
台灼不明所以去看一旁,看见她旁边的楚寒书正恶狠狠盯着颜莞,似有血海深仇。
两个幼稚鬼……台灼腹诽。
“说起来,颜长老他们俩,这是吵完架之后又和好了?”颜莞旁边正坐着那个公鸡前辈,叫台灼见了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不远处乐夏又一次划拳成功打败对手,发出爽朗的笑声,吸引了台灼的注意力。划拳这种需要短时间迅速动脑子的事情台灼非常不擅长,只能感叹师姐的强大。
见到这一切的台灼心中不知何处生出些安稳感,在这之前她对在霜月楼过年这件事有些不安。这当然不是她不喜欢这里,她也有些许期待,只是陌生就会让人感到不安。
但现在不会了,她心中没有一丝害怕,坐在这里只让她脸上洋溢着欢笑。
忽然,她听见楚寒书低声问:“你……想家吗?”
她一愣,筷子停在半空中。夜风拂过,灯笼中烛芯摇晃,惹得灯光闪烁跳动,她下意识去看他的眼睛。那双眼睛里有一点压抑的寂寞,她鬼使神差就想起她当年初到莲花道时的情景。
心头一软,答非所问,“我好喜欢你单独给我做的菜。”
楚寒书先是一怔,后长呼一口气,“嗯,我也很喜欢做菜给你吃。”
宴席散过,众人一起收拾了广场,收桌洗盘,打扫卫生。
这一切都结束之后,有好些性格开朗的人比如颜长老和乐夏师姐去管俞林要烟花符。
据说烟花符这件事情被全部包给了俞林,他赚了一笔,但也忙了好久。
台灼热酒喝多了,身上暖哄哄的,头也有些晕乎,走着路时不时需要靠一下楚寒书。
两人并没有参与亲手放烟花环节。楚寒书搀扶着走路歪七扭八的台灼回到清泉峰。
一起坐在清泉峰的石阶上眺望,峰内绿植都被台灼在年末修剪过,一个二个清爽干净,正好能让坐在石阶上的人看见山下广场上放烟花。
别说在这个地方观赏,还真是跟山下看有一种不同的风味。
台灼打了个嗝,虽说脑子有些晕乎,看东西也迷离,但她还是把那景象收进眼中。
峰下火光在远处亮起一个小点,应是符纸被点燃了。橙色光团跃然而起,火球升空,直至与夜空无数星星汇合。
楚寒书不禁说出:“好浪……”
在他刚开口的同时,台灼也开口说话,“这是爆破符改的吧?!俞林怎么这么会圈钱?”喊完这句话之后,她就失去了意识。
在楚寒书看来,台灼喊过话之后像是用尽所有力气一般,倒在了他腿上,睡过去了。这就把他本来要说的最后一个字,也就是“漫”,堵在了他嘴里。
他这时候才想起计算台灼到底喝了多少。
她喝的是煮酒,按理说不会很快醉倒,可印象中确实她好像一杯接一杯不停。
好吧,是自己的不对,没有尽到提醒的义务。
而且更麻烦的是——台灼抱紧了他的腿,以一个剑修的力气,还是很难掰开的……
上一次台灼酒醉睡着还是上次……
台灼说什么来着……她说她不要睡硬地板……
楚寒书坐在石阶上,虽说没发出什么动静,但心里已经被不知名小怪兽横冲直撞,搅得他平静外表下的内里混乱不堪。
心脏已经没办法正常运转,震得他担心心脏下一刻自己从嘴里吐出来。
他今天穿的不多,实际上就一件内衫一件布衫加上外衣。本来就不是很怕冷,又因为要操持厨务,灶台一般烧着火怪热的,于是他早上出门的时候就没挑太厚的衣服。
现在这个点,要平复心情,就坐在这石阶上,多吹吹夜晚的冷风,让自己能平常心对待。
花了点力气把台灼运到房间,因为她的姿势实在不便轻松搬动。
也不是没有在一张床上躺过,可一想到这里是他的房间,他要跟她一起睡在他的床上,刚才吹的夜风就都成了无用之物。
虽说台灼抱着他的腿,这样的姿势有些怪异,好在床还是够大,他舅舅当年置办新家具的时候,他没说什么要求,舅舅就按照大气的标准来办,床宽大舒适。
楚寒书看着边上安睡的台灼,侧身低俯吻了吻她的头发,再郑重而轻声朝她道晚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