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悉的、带着湿冷泥土与古老树木气息的空气包裹了他。
他再次进入了那片迷雾森林。
但这次,落脚点并非熟悉的林间空地或溪边。
莱恩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宏伟而古旧的石质城堡内部。
——
高大的拱廊延伸向昏暗的深处,墙壁上悬挂着绣有陌生徽记的破烂挂毯,巨大的石柱支撑着高高的穹顶。
震耳欲聋的喊杀声、金属碰撞声、伤者的哀嚎与指挥官嘶哑的吼叫从城堡外部传来,显然,是在进行着一场惨烈的攻防战。
许多身着古老样式盔甲的守卫,从狮王的身边跑过,搬运着箭矢、滚石和伤者,他们对莱恩的存在视若无睹,仿佛他只是个透明的幽灵。
被无视的莱恩有些恼怒,他一把抓住一名跑过的守卫的肩膀,用力将他扳过来,厉声喝问。
「这里发生了什麽?敌人在哪??」
守卫被他抓住,动作停滞,头盔转向他,却没有回应。
莱恩心中怒意更盛,他猛地伸手,一把掀开了守卫那造型古朴、带着面甲的头盔。
里面是空的。
没有血肉,没有骨骼,只有一片深邃的、仿佛能将视线吸入的虚无黑暗。
莱恩的瞳孔骤然收缩,一股寒意顺着脊椎窜上。
他下意识地将头盔扣回了那个空荡荡的颈甲上。
守卫毫无所觉,调整了一下头盔的位置,迈着和之前一样的步伐,汇入了奔流的人潮,朝着喊杀声最激烈的方向跑去。
莱恩压下心中的惊悸,快步走到最近的一扇高大的拱形石窗前,向外望去。
他预想中的攻城大军、云梯、投石机————一样都没有。
城堡外,是一片无边无际、翻滚沸腾的、色彩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恐怖风暴。
那不是自然的风暴,其中翻滚着扭曲的脸孔、尖啸的灵魂碎片、亵渎的符文与纯粹恶意的能量洪流。
城堡的守卫们站在墙头,朝着风暴徒劳地射箭、投石,他们的呐喊在风暴的咆哮中微不可闻。
这场面悲壮而绝望,仿佛在对抗整个世界的恶意本身。
莱恩感到一阵深沉的茫然。
他离开窗边,决定向城堡深处探索。
同样没有守卫阻拦他。
狮王穿过一道道拱门,走过长长的、回声清晰的石廊,最终来到城堡最核心的王座大厅。
大厅空旷而冷寂。
巨大的石制王座上,坐着那位他曾在河边见过的、头戴破损王冠的年迈老者。
老者哼唱着调子古怪、断断续续的歌谣,对莱恩的到来毫无反应,目光空洞地望着前方,仿佛在看外面的战争。
莱恩迈步走过去,等待着被随时喝止,被要求陈述来意,或是被询问名字之类的,然而,这些都没有。
狮王很顺利,就走到了王座台阶之下,仰视着老者,再次发问,声音在大厅中回荡。
「你究竟是谁?这里到底是什麽地方?」
老国王的视线缓缓移动,落在了莱恩身上。
那双深陷的眼眸中,没有答案,只有沮丧与疲惫。
就在莱恩准备再次开口时,那个熟悉的声音又一次在他脑海响起,带着一丝急迫。
「不要再问了。
「,莱恩转头。黑暗守望者那裹着墨绿色长袍的矮小身影,不知何时已站在大厅一侧的阴影中。
「走吧。」守望者言简意赅,转身步入一条莱恩之前未曾注意到的、被帷幔半掩的侧廊。
莱恩迟疑了一下,跟了上去。
走廊异常漫长,走着走着,两侧的景色就开始流动、变化,石墙化作树干,火炬变成飘浮的磷光,脚下的石板路变成了松软的泥土小径。
当他回过神来,发现自己已经站在了一条被茂密灌木与古老树干包围的草地小径上。
小径蜿蜒向前,尽头处,可以清晰看到那栋纯白色、有着优雅穹顶的建筑,「你不是说,我还不够强大,不能走这条路吗?」莱恩看向身旁的黑暗守望者。
「当时的你,确实不行。」对方的声音在脑海里回响,」现在不同。你已觉醒,找回了部分力量与记忆。」
「更重要的是————你已被无名者」关注。盘踞於此、伺机而动的它们畏惧他,不会轻易对你伸出爪牙。」
「你知道无名者?」莱恩敏锐地捕捉到关键词,立刻追问,「他到底是什麽样的存在?来自何方?目的为何?」
「我只知道,那些连我都感到棘手的东西」,在畏惧他。」黑暗守望者的回答一如既往的谜语,拒绝提供更详细的说明。
莱恩露出自嘲的笑容,他竟试图从这个谜语人身上得到答案,这种想法真的太愚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