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喜得一子,再赦天下!
    元武元年,深秋。

    神京武极宫内,一派不同于往日肃杀紧张的氛围,张灯结彩,喜气洋洋。

    原因无他,中宫皇后宁绣绣,历经十月怀胎,于重阳佳节顺利诞下一位健康的皇子。

    这是武帝楚雄的第一个孩子,也是武朝第一位嫡出的皇子,其意义之重大,不言而喻。

    消息传出,朝野上下,无论内心作何想法,表面上都是一片歌功颂德、贺喜道庆之声。

    楚雄虽一贯冷峻,此刻眉宇间也难掩喜色。

    他亲自为皇子取名“承业”,寓意承继大业,并当即下旨,大赦天下。

    赦令中明确:“为贺元子诞生,上应天和,下顺民意,着即释放在押轻罪犯人。

    其情可悯、其行可宥者,皆予开释,令其归家,勉为良善。惟十恶不赦、谋逆大罪、及新政推行中顽抗到底、罪证确凿之首要分子,不在赦列。”

    这道大赦令,如同春风,迅速吹遍了武朝掌控的疆域。

    各地监狱、看守所纷纷按律核查,释放符合条件的囚犯。然而,最引人注目、也最让某些人心情复杂的,是位于青山省的“康复训练营”。

    青山省,地处北疆,山高林密,冬季酷寒。这里的“康复训练营”,并非寻常监狱,而是楚雄新政推行后,专门用于“安置”那些前期战斗中马匪、敌军的特殊场所。

    名曰“康复”,实则是高强度、高纪律、充满惩罚性劳役的集中营。

    营中“学员”的日子,与“人过的”相去甚远。他们被剥去华服,换上统一的粗布号衣,剃短头发,每日在持枪士兵和凶神恶煞的“老郎中”照顾下,过着痛苦与痛苦的日子……

    食物粗劣,仅能果腹,住的是简陋拥挤、漏风渗雨的工棚。

    美其名曰“劳动改造思想,汗水洗涤罪孽”。

    寒冷、劳累、饥饿、疾病、以及无休止的羞辱和体罚,时刻折磨着这些昔日或许养尊处优、或许作威作福的人们。

    几年下来,许多人形销骨立,身上布满冻疮和伤疤,眼神麻木,仿佛行尸走肉。

    他们中的许多人,早已不再幻想出去,只求能熬过一天是一天,或者在某个寒冷的夜晚,悄无声息地冻死、累死、病死,也算是一种解脱。

    这里没有希望,只有无尽的苦役和绝望。

    赦令传到青山省康复训练营时,是一个阴沉沉的下午。

    营地的铁皮喇叭里,传来了营地指挥官那冰冷、但此刻听来却仿佛天籁般的声音,一字一句,宣读着皇帝的赦令。

    起初,营地广场上列队听宣的“学员们”是麻木的,以为又是例行的训话或新的劳役安排。

    但当“大赦天下”、“释放在押轻罪犯人”、“情有可原者,开释归家”这些字眼,清晰而反复地传入耳中时,死水般的广场上,仿佛被投入了烧红的烙铁。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持续了数息。

    随即,如同压抑了千万年的火山骤然喷发!

    “赦……赦了?我们能出去了?”

    “我没听错吧?回家?是回家吗?”

    “皇上……皇上大赦了!因为生了皇子!哈哈,皇子万岁!皇上万岁啊!”

    先是难以置信的喃喃自语,接着是压抑的、带着哭腔的惊呼,最后汇成一片混乱的、撕心裂肺的狂喜嚎叫与哭喊!

    许多人直接瘫软在地,浑身颤抖,涕泪横流,用手拼命拍打着冰冷坚硬的土地。

    有人仰天狂笑,状若疯癫。

    有人紧紧抱住身边的难友,不管认识与否,只是用尽力气地拥抱、捶打,仿佛要确认这不是梦境。

    更多人则是茫然地四处张望,看着周围同样疯狂的人们,看着那些同样面露惊愕、但随即开始按名单点名的士兵和教导员,迟钝的神经才一点点接收这过于震撼的信息。

    “真的……真的能出去了?”

    “这几年……这几年我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娘……儿子能回去了……儿子没死在外头啊……”

    “爹,您在天之灵看到了吗?儿……儿活着出来了……”

    狂喜过后,是无边的酸楚和后怕。

    他们回忆起了这几年的非人生活,刺骨的寒风里刨冻土,沉重的石块压弯了腰,馊臭的饭食难以下咽,鞭子抽在身上的火辣疼痛,同伴在眼前冻僵的尸体,还有那无数个在绝望和思念中睁眼到天明的漫漫长夜……那哪里是人过的日子?那是地狱!

    而现在,这地狱,似乎到头了?

    就因为皇宫里那个新降生的小生命一声啼哭?

    复杂的情绪在人群中奔涌。

    有人对那未曾谋面的小皇子生出近乎神圣的感激。

    有人对颁布赦令的楚雄心情复杂,既恨其新政将自己打入此地,又因其一道赦令而得以生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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