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2. 魂体带给沉缚的爱
    破土而出,跃跃欲试。

    野蛮滋长。

    ***

    沉缚抚上那柔软的银白头发,有些费力地摩挲而下,声音十分虚弱:“我没死,我没死……还活着。”

    危肆将人箍得更紧了,脸埋进沉缚的颈窝,一个劲儿地念:“我害怕,我害怕,我害怕……”

    不可一世的渡生王,此刻像条找不到地方冬眠的无助蠢蛇,没有脑干,害怕至极。只知道吐着信子找主人。

    沉缚干脆将他的手摁在自己的心口:“你看,心还在跳,我活着。”

    危肆不安的情绪终于被抚平了些许,但他仍死死抱着沉缚,他需要她渐渐回暖的体温、跳动的心跳,来安慰自己——人,还活着。

    魂体被吓傻了,注意力甚至从外祖母的那封信被分走了一些。

    魂体不明白渡生王为何会这般悲伤。但她隐隐记得,渡生王上次这样死心裂肺的哭,还是在那场天罚。

    等到沉缚彻底缓过来,魂体才敢飘出来,她十分害怕:“我,我应该没失控吧,只不过伤心了些。”

    “我知道,我没有怪罪你。”沉缚顿了顿:“相反,我还想谢谢你。”

    “谢谢我?”魂体不解,“为什么?”

    沉缚沉默了一会儿:“你很爱你外祖母吧。无论是现在,还是以前。”

    魂体下意识想反驳,沉缚接着说:“你别急着反驳,我能感受到你刚刚的痛。”

    当魂体看到那封信上的几个字时,沉缚就觉得心脏难受。

    她以为是像从前那般疼,可沉缚迅速反应过来,这疼,不是生理意义上的难受。

    她的半颗心里,似乎有某些东西准备破土而出,沉缚将其称之为“它们”。

    残缺的心脏上有无数窟窿,突然窟窿周围的血肉开始疯狂生长,”它们”不管不顾的去填满那些血淋淋的洞。

    有什么东西仿佛要从沉缚的身体里长出来,“它们”被埋葬许久,对重见天日迫不及待。

    沉缚不知道那是什么,她觉得自己很痛苦,痛不欲生。

    可危肆说过,沉缚很聪明。

    当呼吸再次回到沉缚体内,沉缚明白了“它们”是什么,是爱。

    魂体默了许久:“嗯,我爱她。以前是,现在也是。”

    魂体活着的爱夹杂着恨,死了的爱夹杂着悔。

    沉缚鼻尖溢出一声笑,“所以,谢谢你。”

    谢谢你让我体会到了“爱”这个字。

    危肆不放心的又探查了一遍沉缚的身体,确认没有任何问题,才放下心。

    ”沉缚,刚刚的痛,是因为魂体吧。”

    “嗯,但魂体没有暴乱,她只是太过伤心,所以……”

    “我知道。”危肆用那双蓝眸望着她:“在入梏之前我便说过,渡梏时千万不要被原主的情绪影响。”

    “虽然理解原梏主的情绪对我们渡梏有帮助,但引渡之人若是太过沉浸在原梏主的喜怒哀乐里,那便渐渐就会忘记自己的情绪,从而分不清自己还是不是自己。

    ”甚至有的引渡之人最后会把自己完完全全当成原梏主,最后自愿困在梏中,永不出去。”

    沉缚想起卞芜之前说的渡梏很危险,现在又听危肆这样说,更觉得渡梏危险。

    “不过……”危肆又开口:“无论如何,我都不会让你有事。”

    澄澈的蓝眸漾着些光,真挚恳切。

    “好。”

    “对了,”危肆指着那块玉米粑粑,“这东西是留给魂体的,虽然魂体能听能看能说,但是它们尝不了味道,所以,沉缚,你替她吃吧。”

    沉缚拿起那仅一块的玉米粑粑,尝进嘴里:“魂体,是玉米的清香味,还有些淡淡的甜味,但是…”她再仔细地尝了尝,“还有些石头的味道。不过,整体是非常非常好吃。”

    “谢谢。”魂体克制着悲伤,她活着没吃到,没看见的东西,在死后都尝见了。

    **

    “谷雨。”危肆探出头,对着马车边的人说:“云英郡主让你上来,她有话要问你。”

    “是。”

    谷雨昨夜是第一次见到传说的左相长女。人们口中的她是个聋子哑巴,是和左相发妻一样粗鄙不堪的乡下人。

    但那些人都说错了。

    昨晚月色朦胧,沉缚着一袭深蓝色衣裳,静静地立在那儿。

    谷雨借着柔柔的月光,看清了她的脸——

    一双狐狸眼魅而不蛊,眼尾上挑,妖冶凌厉。嘴角却含悲,却哀而不伤。

    谷雨爬上马车,云英郡主端坐在马车中间,那个幕僚却……半倚半跪地靠在云英郡主脚边。

    她身为奴婢不敢妄议主子。只扫了一眼,随即便说:“奴婢见过云英郡主。郡主想问什么,只要是奴婢知道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