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危肆的吻和泪
    痛苦永存。

    我永远忘不了万年之前。

    ***

    李公公见危肆进去了半晌,还是没动静。他不耐烦地不停敲着马车,拖着声音:“云英郡主,您倒是快点——再晚些,我们没及时入京城,圣上可是真的要怪罪了。”

    沉缚呕了好几口血,眼睛看东西也影影绰绰,她在混乱中拉住小软的手,替原梏主说了十几年的第一句话:

    “苏意软,你……苏意软……”

    苏意软脑袋嗡然一片,浑身死僵。

    危肆趁着这个空挡,一把将人拽了出去。

    而李公公,正准备掀帘子。

    危肆一面夹着苏意软,一面笑着对李公公说:“小孩不懂事,公公莫怪罪。”又偷偷塞给太监一把金瓜子。

    李公公这才笑着说:“理解,理解,应当的。”

    苏意软被危肆拉回院子,他有些粗鲁地替人抹了抹眼泪,悄声说:“阿缚姐姐好了。但……”

    他比了个噤声的动作:“嘘——。你,什么都没听到,什么也不能往外说。”

    苏意软呆滞地点点头。

    等她再回过神,阿缚姐姐已经离她很远了。

    她像一具木偶,拖着空洞的身躯回了家,翻出沉缚刚刚说的信,去到了外祖母的房里。

    “外祖母,我能进来吗?”

    “进。”

    老人见小孩眼肿得不成样,冷着声问:“她走了?”

    “嗯。”

    苏意软摇摇手里的信,说:“这是阿缚姐姐写给你的信,我念给您听吧。”

    “哼。”外祖母轻嗤:“谁稀罕她写的信。”说着便卷卷被子,躲到床里去了。

    小软也不管,自顾自地坐下,打开信念:

    【外祖母:

    喂,老太婆,见信安好。

    先说清楚啊,我没什么能说得出口的好话。

    老太婆,我曾在漫长的时间里,都以为你不喜欢我。以为你和其他人一样,会怪罪我。怪罪我,生下来就是个哑巴和聋子,将我娘气得一病不起。

    可是我忘了,我们之间永远有一根绳将我们拧着,是血缘。

    你每次都面露凶色、面目狰狞,还对我动辄打骂……

    算了……不说了。

    老太婆,我不恨你。

    对了,还有小软。我给你取了个名,你随那老太婆姓如何?

    就叫苏意软。

    顺颂时祺。勿念。】

    与这封信一齐留下的,还有左相昨日赏银两,以及沉缚提前给小软的及笄礼——注入危肆术灵的平安符。

    这两样,能护她们今后钱财无忧,平安无虞。

    外祖母像是一下老了十岁,声音颤抖:“小软,我乏了。”

    所有人都在这一夜走进了属于自己的夜。山高路远,不复相见。

    魂体其实还有一句没让沉缚写:老太婆,总是口不对心的爱我,我也总是又聋又哑的怪你。

    原梏主想想,还是觉得算了。

    **

    危肆将车上的血迹处理干净:“现在感觉如何?好点了吗?”

    沉缚点点头。她才恢复说话,干涩感依旧在撕裂着她的嗓子。

    她哑着声音问:“小软还好吗?我突然开口说话,肯定吓着她了。”

    “她没事。”

    危肆贴心地递上水:“你嗓子才恢复,不适感要过一会儿才会消失。喝点水压压血腥味。”

    沉缚喝得有些急,一些水珠滚落至她的下巴处。

    危肆自然抬手将那些水珠抹去:“慢些喝。”又温柔地拍拍她的背,替沉缚顺气。

    魂体见了一脸茫然。

    她不记得她错过了什么啊,怎么现在他们二人已经熟悉到这种程度了?

    还有,她也不记得天道颁布了“神、王、仙,可以动情”的新令啊。

    那这渡生王咋老是这样勾引人啊,动不动就肢体接触。她记得,渡生王不是凶残冷淡,像没有感情的木偶吗?

    是她疯了,还是这渡生王疯了?

    **

    沉缚从昨夜到现在就没怎么进食,胃里空空如也。

    她哑着嗓子:“危肆,我饿了。你有带吃食吗?”

    危肆提出老人给他那个食盒:“这是之前外祖母给我的,先吃点垫垫,可以吗?”

    “好。”

    食盒一打开,沉缚沉默了。

    请问,这小巧玲珑、玉白剔透、如含苞待放的花朵一般的糕点是她外祖母做的吗?

    “你确定这是外祖母亲手做的糕点?”沉缚和魂体同时发问。

    危肆面不改色:“是啊。”他指向那被一圈精致糕点围在中间的一块玉米粑粑,“这不就是你外祖母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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