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耽搁下去,状况就越发不可控了。
时晴坐在床边,听着裴知砚说话,等到他全都说完,才含笑着点头,“可是知砚,你中的这个药的药效这么霸道,恐怕不能拖那么久吧?”
“既然我在这里,可以帮你解药,你又何必舍近求远呢?”
她的建议落在耳中,温柔缱绻,带着种无形的蛊惑力量。
裴知砚却不假思索的拒绝。
他怎么能在这种情况下占有她呢?
时晴把他当成什么人了,拿她来解药?他怎么会这么做,而且还是在这种被困在家外的休息室中,门外还有一大堆手下的前提下,实在是太荒唐了……
等等……
裴知砚忽然意识到某处不对劲。
他深吸了一口气,竭力平静询问时晴,“晴晴,你说的是什么药?”
时晴答:“酒杯里的催情药啊。”
裴知砚整个人怔在原地,明明身体还滚热,满身是汗,心中却陡然涌上来一股凉气,令他牙齿都在打颤。
“你怎么……”
他的声音干涩得不像自己,“怎么会知道……”
知道那杯酒里被换成了什么药?
裴知砚从来没有疑心过时晴——即便在被药物夺去行动能力,只能任她摆布时,他也不曾想过这会是她的手笔。
他原以为,她只是敏锐地察觉了他的异常,猜到酒有问题,才顺势将计就计。
毕竟朝夕相处,她能读懂他的反常并不奇怪。
可如果她只是临时起意,之前不曾参与,又怎会清楚酒中被下了什么药?
更何况,那药是临场被调换的,原本的药他亲自验看过,本该只是令人失去意识的药。
连他安插的眼线全程盯着都没有发觉,她是怎么知道的。
被背叛的感觉汹涌而上,席卷了他所有的知觉,裴知砚的指尖都在发颤。
他不可置信,怔怔盯着时晴。
“嗯……”时晴垂下眼眸,黑瞳隐藏在眼睫后,看不出什么情绪,只是流淌着笑意,“才反应过来吗?”
“我原本以为你一下子就能反应过来的。”她漫不经心地绕着一缕发丝,语气竟然有些遗憾,“怎么忽然变得这么迟钝了呢,裴知砚?”
还是说,太过自信了呢?
就这么相信一切都被掌控在自己的手中,自信能够将她捉在手中,像是捏住一只小金丝雀一样吗?
裴知砚说不出话。
他仿佛第一次真正看清眼前这个女人,目光如刀般钉在她脸上。
绑架事件她竟然也有参与……她和他的仇家搅在一起,联手算计他?
为什么……
回想过去相处的点点滴滴,那些相处是做不得假的,他是真心对待时晴,时晴也……
她应该是爱他的。
不然那些日日夜夜都算什么呢?
裴知砚死死盯着时晴,被烧到通红的眼角忍不住溢出泪来,却倔强地不肯落下。
他是因为爱,因为嫉妒才做了这个愚蠢的计划,时晴是为了什么?
难道她竟然希望恨他,希望他去死吗?
不,不。
沦落到这个地步,裴知砚却仍在为她寻找借口——
如果她真的想要害他,现在就不会是这样的状况了,门外就是他的手下,他也分明没有陷入危机之中……
或许她只是想要更加亲密……不然怎么解释现在的状况?
裴知砚觉得自己疯了,被背叛的怒火在胸膛燃烧,他竟然还心存幻想,低声祈求,“晴晴,你到底想要怎样?”
尽管神志已经清醒许多,身体却依然不听使唤。若时晴此刻真要做什么,他也只能予取予求。
更令他在意的是,明明派人寸步不离地监视着她,她究竟是怎么和他的仇敌勾结上的?
裴知砚不愿相信眼前的一切,他对时晴近乎偏执的占有欲,以及精心布置的严密监控,本该让她没有机会去做这些事。
生平第一次,他尝到了彻底失败的滋味。
裴知砚咬紧了牙关,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计杭这个废物……竟出了这么大的纰漏,害得他现在沦落至此,不过时晴确实聪慧过人,输给她也不算冤枉。
强烈的屈辱感在胸腔翻涌,裴知砚心中不甘,可是事已至此似乎也没办法转圜。
他闭上眼,片刻后又睁开,刻意放松了紧绷的下颌线,声音轻得像是怕惊扰什么。
“晴晴,先送我去医院好不好……”那双总是凌厉的眼睛此刻湿漉漉的,带着几分示弱的意味,“我不舒服,真的不舒服……”
这次她实在做得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