纤长的手指轻轻抚过每一寸肌肤,直到落到尾椎。
继续往下。
裴知砚一下不动了。
他原本绯红的脸,霎时间变白了。
能够感觉到手掌下的肌肉的紧绷,他在紧张,浑身都僵住了。
时晴勾唇,当做什么都没有察觉到,手还在继续往下,像是游蛇,直到快要钻到他的裤子里时,裴知砚再也按捺不住了。
虽并非出自他的本意,但是裴知砚还是将自己像是受惊的动物般缩成一团,唰一下躲到了床尾。
时晴看着觉得好笑,伸手去拉裴知砚。
这下裴知砚慌乱到差点滚到床下去,他动作极快的闪下了床,站在床沿边时摇摇欲坠,差点没有站稳。
时晴知道他为什么这样。
但是面上还是得装作惊讶的模样,迟疑地叫他的名字,“……知砚?”
裴知砚的胸膛剧烈起伏。
他不敢看时晴,盯着床前的那一块区域,只抛下一句,“抱歉……我去一下洗手间。”
他跌跌撞撞逃进浴室。
时晴看着他的背影,捻了捻手指,唇角掠过一丝几乎无法看清的笑意。
旖旎的气氛就这么被打破,裴知砚落荒而逃,徒留她一个人在床上,危机就这么中止了。
果然,跛足是裴知砚的逆鳞。
别人多看两眼他都会生气,更不用说现在是在他心仪的女人面前,他更是无法面对自己的残缺。
上一次意外被时晴握住脚,被她隔着裤子捏到了小腿,裴知砚已经有了警惕心。
这次时晴甚至还没有碰到,仅仅是迫近,就让他一下如惊弓之鸟,立刻跳开。
来不及去细细的思考,在自卑面前,占据了他的全部心神的,只有一刹就压倒了情潮的惊惶和恐惧。
只要触及到腿部,再沉溺的情潮都会瞬间退去。
其实他腿上那道伤痕已经很淡了,从腿根蜿蜒至小腿,是一根几近于无的细长伤疤。
但于裴知砚而言,这是永远无法愈合的耻辱印记。
在时晴面前,他总是维持着可靠稳重的模样,他觉得自己表现的很好,温柔体贴,百依百顺,是一个可以为妻子遮风挡雨的男人。
他想要做妻子的天,为她承担一切,希望在她眼中,他是无所不能的。
可是一旦被她看到这道伤疤,等于告诉她,他并不是完美的……
裴知砚绝对不能接受时晴看见这道伤疤时,眼中浮现的震惊或是嫌恶,或是……怜悯。
狼狈的情欲混杂着骤然惊醒过来的自卑,情绪仿佛在被撕扯着,可痛苦的同时,身体里的火竟然还在不知廉耻的燃烧。
浴室里灯光比只有一盏床头小灯的卧室明亮无数倍,裴知砚一闯进去,就感觉自己像是被丢到灯光下的老鼠,内心的阴暗无从藏匿。
宽大的镜子清晰倒映出的现状。
乌发凌乱如同艳鬼,胸膛上满是痕迹,红艳艳如同花开,神色迷离,活像被采撷过的残花。
恶心……他真恶心。
裴知砚仿佛一下子被人从旖旎的梦里拉出来,骤然面对现实,脸色苍白。
时晴一个人在床上。
她料想裴知砚一时半会不会出来了,就找了一本诗集,靠在床头就着微弱灯光,津津有味地读了起来。
和她预想的差不多,裴知砚得在浴室里呆了有两个小时。
刚开始浴室内静悄悄的,什么声音都听不到。
约是过了十多分钟,浴室内才隐隐传来淋浴声,就这样折腾了好久,一直到夜半,裴知砚才从浴室里挪出来。
他大概原以为时晴已经睡着了,此刻看见她竟然还在看书,苍白的脸上露出了稍显惊愕的表情。
裴知砚站在浴室门口,半晌没有过来,脸上的神色有些挣扎。
这小老鼠脑袋里都装了什么啊,一天到晚想着有的没的。
时晴轻巧的下了床,走到他身边。
“在浴室里怎么呆了这么久?”她睨了他一眼,越过他进入浴室,“你先去睡吧,我洗完就来,困死了。”
还以为她会对他做什么吗?身体紧绷成这样,都进入一级戒备状态了,真会想入非非。
没洗漱怎么睡觉啊,给她都啃成这样了。
时晴没多给裴知砚眼神,径直往浴室中去了。
“……”
裴知砚僵在原地,手指捏得紧紧的,脸上的神色晦暗难辨。
时晴洗漱的很快,但吹头发花了不少时间。
她出来的时候,床铺已经收拾过,床单也换了新的,裴知砚面朝着床内。
这次他没有再躲出去,依旧还在房间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