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一旁的佣人战战兢兢的为他递上了手杖。
而裴知砚精神恍惚,甚至没有在意这过去一定会刺伤他的神经的一点。
他接过手杖,就头也不回的往外走。
他需要去花园,去闻一闻那些时晴新让种上的蔷薇花,让那种浓郁的香气覆盖一下自己的嗅觉。
一个人在花园里吹了两个小时冷风,裴知砚才觉得缓过神来,才回到卧室。
“你刚刚怎么了?”
睡在床上的时晴撑起上半身,直直望向他。
裴知砚站在门边,有些不想踏入这个房间,“……处理一些工作上的事。”
但他还是走进房间了,坐在床沿上。
“原来如此。”时晴没有多问什么,自然而然朝他伸出胳膊,“那休息吧,很晚了。”
是要他靠过去的意思。
裴知砚抿紧嘴唇,在原地僵了一会,还是缓缓挪入了她的怀抱中。
到这时候,他才发觉,原来过于浓郁的香水味,是对他的一种精神保护……他能让时晴把香水用回来吗?……算了,她不会听的。
“以后,工作的事情在卧室处理也没关系的。”
从上方传来的声音,仿佛是从她震动的胸膛直直传到他的耳中。
听到她温柔的声音的同时,他能清晰的听到她的心跳,平静而有力,“你的身体都被吹得冰凉了,现在夜里还是蛮冷的哦。”
“……是谁和你说了我在哪里?”
多疑多思的人立刻发觉了她话语中的漏洞。
他一秒不到就明白过来,自己的宅邸里,竟然已经有会谄媚的、投机取巧的靠近女主人的佣人。
这人向她多嘴,透露了他“在花园里散步了两个小时”的事。
时晴没有回答,而是质问:“你是要岔开话题吗?”
她的手指缓缓的梳过他的发丝,抚摸着他的耳垂,“你还没有回答我的话呢。”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良久,裴知砚才低声回答,“……我知道了。”
他停顿片刻,又补充道,“以后在家里,我会把工作带回卧室。”
时晴的微笑透过柔软的胸脯传递到他的耳边,“真乖。”
被这么夸实在很奇怪……她确实是在夸他,可是听着却高兴不起来。
裴知砚是一个很冷静的人,他知道现在没有必要追问了。
时晴不会回答,她会跳过自己不想要回答的话题,四两拨千斤的进入下一个话题。
而且这个话题,不管说什么,最终都会被她带着走。
唯一的应对方式,就是他适时闭嘴。
否则后续就可能会脱离掌控。
所幸,在他表现出不想继续话题时,她也会很善解人意的不追问下去。
这恰到好处的分寸感,恰恰维系着他们之间微妙的平衡。
毕竟以裴知砚的脾气,现在这种程度,已经快接近他能够忍耐的极限了,如果再失去更多的掌控权,恐怕就连他自己都不知道之后会怎么样。
算了,她不想回答就不回答吧。
明天找其他佣人问话,也是一样的。
话题就这样结束了。
裴知砚带着难以名状的心情躺进被窝,习惯性拍着时晴的后背,让她贴如怀里,隔着睡袍感受到她的体温。
那绝对说不上是愉悦,却也谈不上烦闷;不是欢欣,却也不至于不快。
——就像踩在云端,整个人都轻飘飘的,有种不真实的恍惚感。
每次与时晴相处,他总会陷入这种做梦般的状态。
裴知砚逼着自己睡着了。
第二天早晨,比之前发生的事都可怕的事发生了——
充足的,沉沉的睡眠,让他最近挤压的郁气和隐约的烦躁都一扫而空,因为睡得太沉,裴知砚睁开眼时,甚至有一刹没有反应过来自己现在身在何处。
……他在时晴怀里。
乌发如云,散在枕头上,像是一波一波的海浪水流,披在她的肩上,胸前,还有丝丝缕缕,因为亲密相贴的姿势,柔顺的落在他的身上。
时晴的手臂环着他的后背,指尖轻轻落在他的脊骨。
脊椎是能将人拆成均匀的两半的位置——他脑海里突兀的冒出这样古怪的念头。
他也正靠在能将时晴均匀分成两半的位置。
他的鼻尖正抵在时晴胸口正中,不知道是不是在睡梦中凑过去吸她身上的味道,竟然把她的睡袍都蹭开了。
为什么这么软……明明早已不是第一次被她搂在怀中,可此刻的感受却全然不同。
是因为肌肤相贴,还是因为埋进去了?
裴知砚被雪白馥郁的肌肤晃得他眼前茫茫,一瞬间失去了组织语言的能力,耳朵嗡嗡作响,仿佛所有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