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枯燥的体力活,不断重复,疲惫叠加着劳累。
他们模糊意识到,这位太太的任性程度……似乎远超想像,为什么过去没有发现呢?
……过去,似乎没有人去了解过她的性格。
总之,这位过于随性所欲,想做就做的太太,指挥着他们干着干那,甚至连裴先生的黑檀书柜,都被从房间里丢出来,扔到书房去了。
她似乎毫不会感觉疲倦,始终保持着惊人的精力,像一位指挥官,声音清亮而充满压迫感地不断下达指令。
这种音调,带着不容置疑的力度,让人连动作慢一点都心生恐惧,害怕惹得她不满。
凌晨过后,佣人们被反复折腾到脑袋里只能听到她的指令,麻木地重复着搬运、摆放、清洁的动作,大脑完全停止了思考。
这种情况下,一直指令着他们的人,以及那个声音,几乎牢牢镌刻在大脑中,在高度紧绷的精神下,成了一种模糊而可怕的形象。
好在时晴终于满意了。
那个时候已经过了三点,佣人们已经完全是靠着身体的记忆和本能在完成命令,当时晴说“可以了”的时候,他们甚至没有反应过来。
“做得真好。”她夸赞,“我很满意。”
“你觉得怎么样,知砚?”
佣人们听见她含笑询问裴知砚,而他们的家主淡淡的说,“你满意就好。”
“我很满意。”她再次重复,声音落在每个人耳中,“他们工作的很辛苦。”
“每个人领一年的工资作为奖金吧。”她漫不经心的笑着,纯黑的眼瞳微微眯起,“明天换班休息,你们带薪休息一周。”
这轻飘飘的一句话,让所有人昏昏沉沉的大脑都猛然清醒过来,仅仅一晚的辛劳,就得到如此丰厚的奖励!
灯光下,坐在沙发里的夫人仿佛镀了层金边,如同神像,佣人们刚刚的疲倦全都一扫而空了,用一种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恍惚目光怔怔注视着她。
“时间也差不多了,休息吧。”
她丢下这句话,转头看向裴知砚,“我们也去休息吧。”
佣人们骤然惊醒,这才意识到裴知砚还在这里,这个认知如同一桶冰水当头浇下,让方才还兴奋得发烫的血液瞬间凝固。
但今晚的裴先生实在是太安静了。
对比起一直发号施令的时晴,坐在沙发另一侧,全程没有说话的裴知砚,安静到就像是空气一般……
佣人们在离开前都不敢抬头。
主客厅一下子空了下来,时晴让裴知砚的手下们在这栋住宅的另外一侧的建筑内的客房去休息,此刻房间里就只剩下了裴知砚和她两个人。
深更半夜。
哪怕是开着明亮的灯,将室内照射的恍若白昼,那种夜晚才有的独特味道,仍然在空气中漂浮。
静谧、深沉、黑暗……
时晴推着裴知砚进入卧室,房间内装潢已经一新,完全按照她喜欢的样子来,去除了过多的拥有黑色元素的家具,房间看起来一下子明亮了不少。
真搞不明白,这些小说中的男主角为什么都那么喜欢黑色,别的也就算了,卧室都漆黑一片,难道看起来不会别扭吗。
反正她是无法忍受住在这样的地方。
不仅连黑色的床品,家具被换成了新的,就连家具的摆放位置她都重新做了调整,目下这个房间终于顺眼了。
“……你不累吗?”
身后传来幽幽的声音,语调平静悠扬,是裴知砚这个人特有的轻飘飘的语气,“已经这么晚了,也闹够了,你刚刚出院,休息吧。”
尽管轻得像是羽毛,但还不知道有多少人被他这种听不出情绪的语调吓得神志不清。
但现在他只是一个被妻子忘在脑后的可怜丈夫。
时晴回过神来,刚才自顾自的观赏房间新布局,竟把裴知砚扔在入门处,没再看他一眼。
“抱歉啊,把你忘了。”时晴眉眼弯弯,唇角的弧度却看不出什么歉意的模样。
她笑起来的样子很好看,裴知砚垂下眼睫。
果然是在故意折腾他吗?
如果这样还看不出来,那也太蠢了,半夜兴师动众收拾房间,把他的东西丢出房门,这种幼稚的折磨,对他来说,算不上什么,还有点可笑。
他默默转动轮椅,驶向门外,预备去次客卧休息。
“等等。”
时晴转到他前方,用脚轻轻一抵,阻挡住轮椅前进的方向,“到哪里去?”
裴知砚微微仰起脸。
他倒映着她的身影的黑色眼眸静静地望着她,却没有开口。
时晴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