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晨,行麦院回廊下的竹子被微风一吹,拂扫着屋檐下的廊柱,几只小雀站在旁边的石榴树上,叽叽喳喳地叫不停。
春藜刚端了脸盆进门,外面两个小丫头就压低了声音说话。
“雨儿姐姐,你是能进屋服侍小姐的,你有没有发现,小姐最近总是喊春藜姐姐做事,有点冷落露月姐姐了?”小丫头梳着双环髻,脸上还稚气未脱。
雨儿轻轻搂着小丫头的肩膀,低声嘘道:“你可别乱说。最近在修缮西院,修缮是最花钱的,小姐不放心别人,这才派了最信任的露月姐姐去管这事儿,你想想,这还能叫冷落?”
小丫头张大了嘴巴,恍然大悟地点头。
身后传来一阵清脆的咳嗽声,两人忙回头一看,真是说曹操曹操就到,身后正是露月。
露月今日身着一件紫藤色对襟长衫,如云般柔顺乌黑的头发只用一根雕花白玉簪绾起,更显出她的芙蓉月貌来。
“一天天的,不去做事,就在这里嚼舌根。”
露月啐了一口,招呼两个丫头离开后,又扶了发髻,高高兴兴地打帘子入屋。
阳光从窗棱边照射进屋,落在桌前妆箧上,又反射出来,照在英茀如玉般柔美姣好的面容上,令自诩美貌的露月也羞赧了许多。
露月向英茀问好后,说明了自己的来意。
“小姐,西院的修缮已完成了大半,估计再过几日,整个西院就可焕然一新了。”
英茀起身来,拉了露月的手,感激地道:“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她拿起身旁的一支八宝镶嵌红玉髓的金簪,递给露月。
“这支簪子你收下。”
露月受宠若惊,忙推辞:“小姐万万不可,为小姐做事是我的本分,这么名贵的东西,我可不能收。”
英茀将簪子往她手中按了按。
“怎么不能收?你看看你,这些日子和工匠们一起没日没夜地忙,憔悴了不少。”
“这支簪子是徐公子送的,你知道的,我不喜欢太华丽的东西,就算放在身边也是闲置,倒不如送你,听说下个月你哥哥要成亲,到时候戴着这个去,也气派些。”
露月愣愣地看看簪子,又看看身旁笑得亲切的春藜,才慢慢地收下了。
“对了,露月,”英茀看向露月的眼眸充满了真诚,“前几天母亲的病又犯了一回,还好徐公子送了点血竭来,我正好用上,就没去药库里查看血竭的存量,等过几天我把手里的事情忙完了,你就带我去看看吧。看需不需要补新的进去。”
“啊?”
露月脸上的笑容僵在脸上,眼中闪过一丝异样,半晌她才结结巴巴地道:“好、好的,小姐。”
“哪一日去看呢?”她忙问。
“再过几天吧,等我把二叔交给我的事情完成了再说。”
“好。”
她回答得有点恍惚,手上只是惯性地做着事情,心思却不知道飞到了哪里去,等她回过神,英茀春藜都已出了院子了。
她连忙三步并两步地跑回了后罩房自己的屋子里,没想到刚进门,就被一双粗糙的大手拉住了。
她一个趔趄,没回过神就被人拖到门边。
“月丫头走这么着急干嘛?”
原来是她娘,在英茀母亲孟楚华身边服侍的掌事妈妈——李妈妈。
李妈妈今日穿了件半新不旧的衫子,握着个钱袋子,笑呵呵地说:“今日收获不错,我买了猪肘子,你今晚回家来吃饭吧,你哥哥也回来的。”
听见她说哥哥,露月气不打一处来,她警惕地开门查看无人后,一把夺过钱袋子,塞进李妈妈的怀里藏好。
“你低调些!仔细别人看见!”
李妈妈不情不愿地将钱袋子收起来。
“你和哥哥今晚一起吃吧,我有事就不回来了。”
“什么?”李妈妈的声音顿时升高不少,她怀疑地看向露月,“你不会是不想见你哥哥吧?”
“不是,我真的有事。”露月眼皮都没抬一下,就看着手中的金钗。
李妈妈见她心不在焉,就抢了露月的簪子,细细把玩,说道:“哟,三小姐又赏你这么好的簪子呢?看起来值不少钱啊。”
露月伸手去夺,却被李妈妈藏在了自己肥胖的身体后。
李妈妈嘲讽道:“我看你并不是有事吧,是害怕你哥哥抢了你的金簪子?”
露月被她娘的话气个半死,怒道:“娘你说话好没良心,我如果怕抢,上个月还会帮你和哥哥还赌债?给你们还债后我已经没钱了,现在就这个钗子还值点钱,你也要拿走吗?”
李妈妈冷笑说:“月丫头你可别在我面前哭穷,谁不知道你在三小姐面前得脸,领赏赐无数?你可别忘了,当初若不是我推荐,你会有机会服侍三小姐?现在让你帮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