侍卫服笔挺,领口雪白,腰带端正,佩刀规整。
头发梳得一丝不乱,脸上干净,连胡茬都刮得光光的。
整个人站在那里,像棵挺拔的青松,浑身透露出沉稳,干净,可靠。
在郝会骗震惊的表情中,乾男友微微一笑。
那笑容很浅,恰到好处地停在嘴角,不张扬,不轻浮,带着点矜持的自信。
“看着。”他说,
“我只示范一次。”
甄嬛催吐之后,依旧给自己简单打扮了一下。
由于如今是真正的“病中”,还真多了几分憔悴和素净。
她慢慢走向御花园东南角那片竹林。
午后阳光好些时,出来走动走动,透透气,顺便,看看有没有可用之人。
她刚走到竹林小径的入口,就听见身后传来稳健的脚步声。
不急不缓,保持着一段礼貌的距离。
甄嬛没回头,继续慢慢走着。
那脚步声跟了一段,在距离她大约三丈远的地方停住了。
接着,传来一个清朗而恭敬的声音:
“给小主请安。”
甄嬛这才缓缓转身。
乾男友站在小径旁,身姿挺拔如松,左手按着佩刀,右手自然垂在身侧。
他没抬头直视她,而是微微垂着眼,目光落在她身前的地面上。
这是宫中最标准的、下属面对主子的礼仪。
甄嬛已经有很久很久,
没有真正感受过这种感觉了。
“免礼。”
甄嬛的声音很轻,带着病中的虚弱,
“你是……”
“卑职姓乾,在此处巡逻。”
乾男友依旧垂着眼,声音平稳,
“见小主在此散步,特来问安,春日风仍带凉意,小主身子弱,不宜久坐。”
他说得规规矩矩,完全是侍卫该说的话。
可那声音里,偏偏又带着一丝恰到好处的、不易察觉的关切。
不是谄媚,不是讨好。
就是一个本分的侍卫,对一位体弱宫眷的正常关怀。
甄嬛看着他,许久,才轻轻“嗯”了一声。
她没有多说,转身继续往前走。
乾男友也没跟上来。
他站在原地,目送她走出一段,才重新迈开步子。
依旧保持着距离,不近不远地跟着。
郝会骗躲在远处一块假山后,眼睛瞪得像铜铃。
他看见乾男友那副恭敬守礼的模样,看见他连抬头直视都不敢的克制,看见他保持距离的谨慎。
郝会骗挠头,“这能有用?话都没说两句!”
但接下来发生的事,让他闭了嘴。
甄嬛走到竹林深处一处石凳旁,她似乎有些累了,微微喘着气,脸色比刚才更白了些。
乾男友在距离甄嬛不远又不近的地方停住了。
他没靠近,也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尊雕塑。
但郝会骗注意到,乾男友的身体微微侧着,目光的余光,仅仅是余光始终落在甄嬛身上。
他在观察,在等待。
果然,不过半盏茶的工夫,忽然起了一阵风。
竹林沙沙作响,几片竹叶被吹落,打着旋儿飘向石凳。
甄嬛下意识抬手挡了挡,咳嗽了两声。
就在她咳嗽第二声时,乾男友动了。
他快步但绝不慌张的走到石凳前三步远的地方,停下,躬身:
“风大了,小主可要回殿?卑职可以护送。”
他依旧没抬头,语气依旧恭敬。
但时机掐得刚刚好。
是在她最需要人关心,但又没到必须求助的境地时,他恰到好处地出现了。
甄嬛抬眼看他,目光在他身上停留了片刻。
那目光很复杂。
有审视,有警惕,或许还有一丝……被关照到的触动?
“不必了。”她轻声说,
“坐坐就好。”
“是。”
乾男友应道,却没有退回原处,而是退后两步,站到了石凳侧后方。
这一个既能挡风,又不会显得太近的位置。
他不再说话,只是静静地站着,像一堵沉默的墙。
郝会骗看着这一幕,嘴巴慢慢张大了。
他忽然明白了乾男友之前说的那些话。
不主动,但要在她需要时恰好出现。
不谄媚,但要让她感受到被关照。
不说话,但要用行动告诉她:我在这儿,你可以依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