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9章 不能直接要
    第二天清晨,乾男友和郝会骗是踩着点、拖着步子来上值的。

    两人眼底都挂着浓重的青黑,眼白里布满血丝,一看就是一夜没睡好。

    或者说,根本就没怎么睡。

    他俩心里那个悔啊……

    悔的倒不是不应该赌,

    而是悔的自己应该压别的。

    身为赌鬼,自然是家人亲戚都借遍了,避之不及,而外头的钱庄,也都借了个七七八八。

    要不是两人有个侍卫的名头,加上长的不错,能骗吃骗喝,早就被外面钱庄里追债的剁成臊子了。

    两人就这么沉默地站着,像两棵被霜打蔫了的茄子。

    人在站岗,心里都是不约而同的琢磨着还能怎么翻本,去哪里弄点钱花花。

    一直到快晌午,

    开始有一溜儿的小太监宫女端着各式各样的托盘,往那不起眼的殿阁里送。

    郝会骗眼神好使,

    几乎是一瞬间,他原本涣散的眼神瞬间聚焦了。

    托盘上盖着明黄的绸布,但边角处,露出了一抹刺眼的金色。

    是真金。

    虽然只是散碎的金饰,打成了梅花、海棠之类的小花样,但那是实打实的金子!

    在阳光下,闪着诱人的、沉甸甸的光。

    还有旁边那个托盘,绸布没盖严实,露出些散碎的银子。

    虽然是小锭,但那是银子!

    白花花的、能换钱、能还债、能让他翻身再战的银子!

    乾男友看着那些太监宫女们进去了又出来,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好不容易熬到换岗休息的时辰,两人几乎是同时钻进了岗亭后头的竹林里。

    那里僻静,说话不怕被人听见。

    一进竹林,郝会骗就迫不及待地开口,声音因为激动而发颤:

    “乾兄!你看见了吗?金子!银子!”

    乾男友靠在竹子上,也是激动不已。

    他没直接回答,而是反问:

    “你昨夜……输了多少?”

    郝会骗脸色一僵,随即垂着头叹了口气:

    “全搭进去了!连我娘留给我的那块玉佩都差点没保住!”

    他说着,从怀里掏出那块玉佩,紧紧攥在手里,指节都攥白了。

    “你呢?”郝会骗红着眼睛问。

    乾男友沉默了片刻,实话实说:

    “没有了,还有个上好的玉镯,今天就得送当铺了,掌柜的说,最多能当三十两。”

    “三十两?”

    郝会骗惊叫出声,随即又压低声音,

    “三十两够干什么的?”

    “还不就是一把的事儿………”

    他没说下去,但两人都懂。

    三十两,在赌场上,不过是几把的事。

    运气好,能翻倍;

    运气不好,顷刻间就没了。

    两人又沉默了。

    俩人都是赌徒,又在一处值守,如今又一同受了难,倒是生出几分亲近来。

    乾男友忽然开口,声音很轻,却像惊雷一样砸在郝会骗心上:

    “那位主儿……虽然不受宠,但有钱啊。”

    郝会骗猛地抬头。

    原来,他也是这么合计的。

    “小太监这两天送赏,又是衣料首饰,又是是金银。”

    乾男友慢慢地说,

    “那位主儿虽说不受宠,但她有赏赐……”

    有赏赐,就意味着有油水可捞。

    有油水,就意味着他们欠的那些债,有希望了。

    “可是……”

    郝会骗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眼里闪过一丝犹豫,

    “那可是宫里的主子,就算失宠了,也是主子,咱们……”

    “咱们怎么了?”

    乾男友打断他:“咱们现在什么处境?下了值回家,没有银子花,你过得下去吗?”

    “家里亲戚朋友都借遍了,钱庄也借不出了,难道等着出了紫禁城的大门,让人套麻袋砍死?”

    郝会骗脸一白。

    是啊,他是欠了债的人,现在利滚利,再还不上,他那身侍卫皮还能不能保住,都两说。

    是啊,还有什么可犹豫的?

    “干了!”

    郝会骗咬牙,眼底最后一点良知彻底熄灭,只剩下野兽般的贪婪,

    “可是……怎么下手?直接要?她肯给?”

    乾男友摇摇头,看向郝会骗的目光像看一个新兵蛋子:

    “不能直接要。”他低声说,“得让她心甘情愿地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