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出了地主家,踏着夜色,向村尾最破败的那片区域走去。
陈青鸾家是两间歪斜的茅草屋,篱笆破败,院子里弥漫着浓重的草药味。
屋内透出昏暗的油灯光。
青鸾正蹲在屋外一个小泥炉前,小心地看着药罐,火光映着他清瘦而专注的侧脸。
听到脚步声,他警觉地抬头,看到是沐歌和文竭渔,眼中闪过一丝诧异,随即又恢复了那种疏离的戒备。
“你们来做什么?”他声音干涩。
“来看看你奶奶的病。”沐歌尽量语气温和,“或许我们能帮上忙。”
“不必。”青鸾生硬地拒绝,站起身,挡住屋门,“奶奶需要静养,不劳仙师费心。”
文竭渔有些恼了:“你这小子,怎么如此不知好歹?我们好心好意,万一有丹药能缓解你奶奶的病痛呢?”
青鸾抿紧嘴唇,依旧摇头:“奶奶的病,寻常丹药无用。二位请回吧。”
他的拒绝坚决得有些反常。
若真是为奶奶病情心急如焚,有人愿意提供帮助,即便希望渺茫,也该尝试一下才对。
就在双方僵持之际,屋里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随即是一个苍老虚弱的声音:“鸾儿……咳咳……让两位仙师……进来吧。”
青鸾身体一僵,回头看了一眼黑黢黢的屋内,犹豫片刻,终是侧身让开了门。
屋内狭小昏暗,药味刺鼻。
一张破旧的木板床上,躺着一位头发灰白散乱、满脸深刻皱纹的老妇人,正不住地咳嗽,仿佛要把肺都咳出来。
沐歌和文竭渔走近。
老妇人勉强止住咳,睁开浑浊的眼睛看向她们。
“两位仙师……恕老身不能起身见礼……”老妇人声音沙哑断续。
“老人家不必多礼。”沐歌柔声道,上前想为她搭脉。
老妇人并未拒绝,伸出一只枯瘦如柴、布满老人斑的手腕。
沐歌指尖触及皮肤,触感冰凉。
她虽不通医术,但灵力探入,能感觉到老妇人体内五脏六腑都弥漫着沉疴痼疾,生机微弱,如同风中残烛,确实是久病缠身、药石罔效的模样。
并无任何灵力或异常气息。
文竭渔也探查了一番,对她微微摇头,示意看不出修行或妖邪的痕迹,只是病气极重,已入膏肓。
她取出一瓶温养元气的普通丹药,倒出两粒:“老人家,这丹药或可让您舒服些。”
老妇人颤巍巍接过,道了谢,却没有立刻服下。
沐歌心中疑虑未消,却也找不到破绽。
她看了看站在床边、紧绷着脸的青鸾,又看看这破败至极的环境,觉得自己或许真是多心了。
两人略坐片刻,见问不出什么,便准备告辞。
文竭渔起身时,顺口对沐歌道:“沐歌,我们走吧,再去别处看看。”
躺在床上的老妇人,在听到“沐歌”二字时,眼皮几不可察地颤动了一下。
待沐歌和文竭渔走到门口,老妇人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清晰了些:“这位仙师……方才听另一位仙师唤你‘沐歌’?不知是哪两个字?”
沐歌回头,答道:“沐是如沐春风的沐,歌是歌唱的歌。”
老妇人浑浊的眼睛定定地看着沐歌的脸,沉默了数息,才缓缓道:“好名字……仙师是……凌霄宗的高徒?”
“正是。”文竭渔代为回答,“我二人皆是凌霄宗弟子。”
“好,好……”老妇人喃喃两声,便不再言语,闭上眼睛,仿佛精力不济。
沐歌心中怪异感更浓,却也不好再问,与文竭渔一同离开了茅屋。
走出那弥漫着病气的小院一段距离,文竭渔才低声道:“古怪。这祖孙俩身上的病气,还有那小院子里的气息……跟猎户张大山媳妇身上的,有种微妙的相似。不是同一种病,但都沉疴淤积,阴晦不散。”
沐歌蹙眉:“师姐也感觉到了?还有那老妇人,听到我名字时的反应……”
“嗯,她似乎对你的名字有反应。”文竭渔沉吟,“而且那陈青鸾,拒绝我们帮助的态度,不合常理。他奶奶病重至此,但凡有一线希望,都不该如此决绝地拒绝……除非,他有什么必须隐瞒的理由,怕我们近距离探查。”
两人对视,都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
这看似破败绝望的茅草屋里,似乎藏着不愿为人知的秘密。
茅草屋内。
听到脚步声远去,床上一直咳嗽不止、看似奄奄一息的老妇人,忽然止住了所有声息。
她缓缓坐起身,动作虽然还有些迟缓僵硬,却再无方才那垂死老人的虚弱。
那双原本浑浊的眼睛,此刻在昏黄的油灯下,竟透出一种深沉的、与这张衰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