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转的血祭传送阵残留的焦痕如同狰狞的伤疤,刻在地上,也刻在左尘的脸上。
他脸色铁青,胸膛剧烈起伏,目光猛地刺向一旁同样惊疑不定的沐歌,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和迁怒。
“沐歌!方才布阵之时,可是你灵力不继,或是暗中做了手脚?!否则好端端的七星唤妖阵,怎会突然逆转,害得几位师弟师妹也……”他猛地顿住,想起方才消失的并非他带来的凌霄宗弟子,而是那几个凡人,但怒火已炽,哪管那么多,“定是你这扫把星,晦气沾染了阵法!”
此言一出,不仅沐歌一怔,连吴钩、朱灵儿等人都有些愕然。
阵法逆转,明眼人都看出是外力动了手脚,阵基被提前篡改,岂是布阵时某一人“灵力不继”能导致的?
文竭渔一步上前,挡在沐歌身前,英气的眉眼冷了下来:“左师兄,慎言!阵法被逆,分明是阵基之地早已被人暗中埋下逆转咒引,以特定血脉精血激发所致。我等方才注入灵力,不过是触发了早已设好的陷阱。这与沐歌师妹何干?你无凭无据,岂可胡乱指责同门?”
她声音清亮,有理有据,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左尘被驳得哑口无言,脸上青红交错。
他自然也知道怪不到沐歌头上,只是接连受挫,先是陈青鸾那贱民的顶撞,接着是阵法被耍,目标失踪,颜面大损,胸中一股邪火无处发泄,又见沐歌与文竭渔亲近,下意识便将矛头对准了这个他向来瞧不上的师妹。
“哼!”他重重一哼,拂袖转身,不再看沐歌,却也没再纠缠,“既如此,还不赶紧查找线索!看看是何方妖孽,竟敢如此戏弄我凌霄宗!”
他这话已是承认文竭渔所言,只是拉不下面子道歉。
沐歌抿了抿唇,并未多言,心中对左尘的观感又添了几分厌恶。
文竭渔拍了拍沐歌的肩膀,低声道:“别理他,无能狂怒罢了。我们先找线索。”
众人开始仔细搜寻阵法周围。
文竭渔心细如发,很快在阵图边缘几处不起眼的泥土松动处,发现了异常。
她以剑气小心破开泥土,挖下去不过半尺,便触到了硬物。
是几缕被油纸仔细包裹的头发,分别束成小束,旁边还埋着数块刻满诡异扭曲符文的黑色灵石,灵石上的符文正散发着与方才逆转阵法同源的的气息。
“果然!”文竭渔捏起一缕头发,又看了看那黑色灵石上的符文,面色凝重,“这是……‘怨引追魂咒’的变种?此咒阴毒,需以怨灵之力或极深怨念为引,刻于‘鬼泣石’上,配合特定目标的发肤血肉,可强行拘束与其有因果怨仇之人的神魂,传送至预设的‘罚地’……这手法,倒像是……”
“鬼族的手段。”左尘不知何时也走了过来,盯着那黑色灵石,眼中寒光闪烁,“而且不是普通鬼物,能如此精准设局,利用七星阵基,至少是懂得阵法、且对目标怨念极深的鬼修,或者……与鬼族勾结之人。”
他将“鬼族”二字咬得极重,目光不由自主地扫过沐歌。
鬼族曾与魔族联手,千年前掀起大战,是人、妖、道门共敌。
提及鬼族,总能轻易挑起紧绷的神经。
“寻仇?”吴钩皱眉,“里长、地主家或许跋扈,结怨不少。但听说村长向来名声不错,教书先生更是德高望重,怎会与人结下这等需要动用鬼族邪术的深仇大恨?”
左尘阴沉着脸:“把村民都召集起来!尤其是那三家相关之人,挨个问!我倒要看看,这落霞村藏着什么魑魅魍魉!”
祠堂前的空地上火把通明,所有村民再次被聚集,人人脸上写满了恐惧与不安。
尤其是村长媳妇、里长的几房妻妾儿媳、地主家的女眷们,更是哭哭啼啼,六神无主。
左尘高居上首,目光如电扫视人群,声音冰冷:“尔等听好!今夜之事,乃鬼族邪术寻仇所致!与村长、里长、王地主三家有深仇大恨者,现在站出来,或可从轻发落!若等我查出来,定叫其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村民一片哗然,面面相觑,议论纷纷。
里长、地主家平日里欺压乡邻的事情确实不少,结怨者众。
当下便有几个胆大的村民,低声数落起这两家强占田地、放印子钱逼人的旧事,但说到具体谁有这般深仇大恨到动用邪术,却又都说不上来。
至于村长家,大多村民都摇头,说老村长为人公道,时常接济穷苦,没听说和谁有生死大仇。
左尘不耐,开始重点盘问三家的女眷。
村长媳妇是个面容愁苦的妇人,此刻哭得眼睛红肿,面对询问,只反复说自家男人是好人,没仇家。
但沐歌注意到,当左尘追问最近是否与人发生过剧烈冲突时,她的眼神闪烁了一下,手指无意识地揪着衣角,嘴上却依旧咬死“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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