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不辞全身剧震,眸子里第一次出现了近乎碎裂的波澜。
他看着她痛苦蹙眉、抚着眉心晕厥过去,身体比意识更快地做出了反应,长臂一伸,将软倒的苏渺稳稳接入怀中。
入手滚烫。
她的体温高得惊人,眉心浮现一朵凤凰翎羽,甚至隐隐透出金色的光晕。
“苏渺!”赵九真也大惊失色,急忙上前想查看她的情况,却被一股柔和却不容抗拒的灵力轻轻推开。
沈不辞抱着苏渺,目光死死锁在她脸上,仿佛想从这张熟悉的容颜里,看穿千年的迷雾。
蛟蛇虚影口中那颗光华内敛的珠子,似乎感应到了苏渺体内凤凰翎的共鸣与痛苦,“咔嚓”一声,表面出现了一道细密的裂纹。
紧接着,“砰”,珠子彻底碎裂。
金红色光影冲天而起!
一只完全由火焰与光芒构成的、栩栩如生的凤凰虚影,展开遮天蔽日的羽翼,发出一声清越穿云的唳鸣,在整个冰窟中回荡!
然而,这震撼的景象只持续了一瞬。
凤凰虚影在空中盘旋一圈,仿佛终于找到了归宿,猛地调转方向,化作一道凝练如实质的金红色流光,没入了苏渺的心口!
“唔!”昏迷中的苏渺发出一声痛苦的闷哼,身体剧烈地颤抖了一下,眉心凤凰翎印记光芒大盛,与她心口处透出的金红光芒交相辉映。
与此同时,那被骨钉禁锢了不知多少岁月的蛟蛇虚影,仿佛卸下了万钧重担,发出一声解脱般的、却依旧苍凉悠远的龙吟。
“吼——!!”
钉在它身躯上的数十根漆黑骨钉,在那龙吟声中,齐齐崩碎,化作飞灰。
挣脱了束缚的蛟蛇虚影,身形似乎凝实了一丝,它庞大的身躯在冰树上舒展、盘旋,然后,那双蕴含着无尽岁月与痛苦的巨大竖瞳,缓缓转向了沈不辞怀中的苏渺。
没有恶意,没有贪婪,只有悲悯与欣喜。
它巨大的头颅低垂下来,虚影构成的触感冰凉,却无比轻柔地蹭了蹭苏渺发烫的脸颊。
它长长的身躯一卷,将沈不辞连同他怀中的苏渺一起环绕托举起来。
“沈道友!”赵九真惊呼,却见那蛟蛇虚影对他并无敌意,只是用尾巴尖示意他跟紧。
蛟蛇虚影托着两人,庞大的身躯沿着暗河上空缓缓游动。
它所过之处,岩壁上、河岸边、甚至暗河深处那些大大小小的各色晶石,纷纷“噼啪”碎裂。
赤、橙、黄、绿、青、蓝、紫……精纯而磅礴的灵力从碎裂的晶石中奔涌而出,化作一道道七彩的虹光,丝丝缕缕注入苏渺的体内。
沉睡中的苏渺,仿佛成了一个无底洞,又像是干涸了太久的河床,贪婪地吸收着这来自龙脉的灵力。
她的身体在金红光芒与七彩虹光的交织下,变得半透明般晶莹,气息以惊人的速度攀升、蜕变。
然而,她的表情却依旧痛苦,冷汗浸湿了额发,嘴唇翕动,不断呢喃着:“师尊……师尊……别走……冷……”
每一声“师尊”,都像一把淬火的刀子,狠狠扎进沈不辞的心脏。
他抱着她,能清晰地感受到她体内那股因锁情珠和凤凰翎而变得异常澎湃复杂的灵力。
而此时的苏渺则身坠梦境。
千年前,大印国,皇宫御花园。
大雪纷飞,银装素裹。
一个约莫三四岁、裹着雪白狐裘、粉雕玉琢的小女孩,正撅着小屁股,用冻得通红的小手努力堆着一个歪歪扭扭的雪人。
她身边,站着个五六岁、同样裹得严实、却脸色有些苍白的小男孩,正耐心地帮她修补雪人的身子。
“太子哥哥,你看!像不像小鸟?”小女孩抬起沾着雪沫的小脸,眼睛亮晶晶的,指着那个实在看不出是鸟的雪坨坨。
小男孩,太子秦沐宸,忍着笑,认真地点点头:“像,很像。这是小沐歌,是咱们大印国最漂亮的孔雀公主。”
“嘻嘻!”小沐歌笑得见牙不见眼,得意极了。
旁边伺候的嬷嬷和宫女们都掩嘴轻笑,气氛温馨。
一位老嬷嬷上前,慈爱地劝道:“太子殿下,孔雀公主,外头天寒地冻的,仔细冻着了。尤其是太子殿下,您身子骨弱,皇后娘娘吩咐了不能久待。咱们回殿里暖和暖和吧?”
秦沐宸却摇摇头,眼神有些黯淡,他轻轻拉住小沐歌冰冷的小手,低声道:“嬷嬷,再玩一会儿吧。开春后……沐歌就要去凌霄宗修道了,以后,不知何时才能再这样陪她堆雪人。”
他的声音里带着不舍和一丝与年龄不符的沉重。
身为太子,他自幼体弱,无法修行,而沐歌身负孔雀妖族与人族皇室血脉,天赋异禀,注定要走上不同的路。
小沐歌似懂非懂,只是反握住太子哥哥的手,奶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