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 坑深44m
那并非真龙,其形更似巨蟒,头有鼓包,腹下生爪,却只有三趾,乃是一条修炼有成、得了些许真龙残念的蛟蛇之灵。

    此刻,这蛟蛇虚影痛苦地扭曲着,它的身躯被数十根漆黑如墨、铭刻着诡异符文的巨大骨钉,牢牢地钉在冰树之上。

    每一根骨钉没入之处,都有暗金色的、如同血液般的光点在缓缓流失,渗入冰树,再通过冰树根系,融入下方暗河与周围岩壁。

    那痛苦的咆哮,正是源自它被禁锢的灵魂。

    “这是……以蛟灵为钉,锁住地气节点,强行抽取龙脉灵髓……好霸道阴毒的手段!”赵九真倒吸一口凉气,眼中露出愤怒。

    沈不辞凝视着那被钉住的蛟蛇缓缓开口,声音在空旷寒冷的冰窟中回荡:“此等手段,非近世所为。若我所料不差,当与千年前,人、妖、道门联手对抗鬼门、魔族的那场大战有关。”

    苏渺忙屏气倾听。

    “当年大战惨烈,天地倾颓,生灵涂炭,人间气运大损。战后,为修复疮痍,稳固山河,延续人族与妖族生机,当时的……”沈不辞顿了顿,似乎提及某个名字让他气息微澜,“……某位身负一国气运、且与人妖两族渊源极深的修士,提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方案——以战死的大妖灵骨为基,结合人族阵法与地脉节点,布下‘九龙镇岳大阵’,意图重塑地气循环,这便是后世‘龙脉’的雏形。”

    “然而,妖骨终究与人族地气并非完全相合,阵法虽成,却留下了隐患。地气因此变得不再纯粹,时而暴烈,时而枯竭。加之千年以降,天地灵气日渐稀薄,阵法无人维护,逐渐失衡、异化。”沈不辞指向周围,“这些伴生的妖异之花,这扭曲痛苦的蛟灵,乃至那些晶石,皆是阵法异化、地气淤塞污浊后的产物。”

    “那这位太子……后来怎么样了?”苏渺忍不住追问,她心中有种莫名的牵扯。

    沈不辞沉默了一下,才道:“传说,他以自身为引,魂魄为祭,才勉强启动了这逆天阵法。之后……便消散于天地之间,再无踪迹。他所守护的那个国度,也在历史长河中逐渐湮灭,名号不存。”

    消散了?苏渺心中莫名一空。

    赵九真心底也微微酸疼。似乎这个故事,他曾听过一般。

    就在这时,那被钉在冰树上的蛟蛇虚影似乎感应到了什么,痛苦挣扎了一下。苏渺眼尖,看到而在蛟蛇虚影的口中,隐约可见含着一颗光华内敛的珠子。

    “它嘴里有东西!”苏渺忍不住靠近细看。

    只见那珠子内部光华微闪,似乎裹着一小簇燃烧的火焰,火焰的核心,隐约是一只振翅欲飞、华美绝伦的凤凰虚影。

    那凤凰虚影见到苏渺,仿佛活了过来,隔着珠壁,与她遥遥对望。

    苏渺的眉心骤然变得滚烫。

    一段破碎、模糊的画面强行挤入她的脑海。

    烈火焚天的战场,染血的羽翼垂落,一个看不清面容、气息却高贵无比的身影,将一片燃烧着璀璨金焰的翎羽,温柔地按进了一个蜷缩着的、女童的心口。

    女童的哭声戛然而止,化作一点殷红如血的朱砂痣,印于眉心。

    “凤凰……翎?”苏渺无意识地喃喃出声,头痛欲裂。

    沈不辞和赵九真同时看向她,脸色大变。

    冰窟之上,矿道转角处,一直窥伺的小六子,脸上兴奋的潮红陡然变成惊骇。

    他怀中一块漆黑的玉符“咔嚓”一声裂开。

    “凤凰翎,怎么在蛟蛇口中!”他不敢停留,连滚爬爬地消失在黑暗的矿道中。

    冰窟内,寒气更重。

    蛟蛇虚影口中的珠子,光芒明灭不定,那只凤凰虚影振翅的幅度似乎大了一丝,仿佛想要冲破珠子的封印。

    而苏渺,怔怔地抚着自己滚烫的眉心,对上沈不辞那双深邃如渊的眸子,茫然无措。

    “师尊,对不起。”她喃喃自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