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不是平时爱抽烟的人,出门换了外套也没随身带着,出了这事,他倒是心血来潮想来一根,肘了一下旁边,问:“有烟吗?”
裴固掏出烟盒,打开都没掂,拿出最后一根随手点燃递了过去,沈献也不见外,伸手接过放进嘴里。
“下回别买这牌子。”他吐出一口烟,“味不正,不好抽。”
手里的烟盒被攥成一团,裴固没扔紧握放进口袋,现在花的钱可不是他自己的,没理由消耗品还要抽贵的。
他没解释:“我觉得还行,凑合抽呗。”
沈献没说什么,抽着烟往回走,那是和酒店相反的方向,菜没了也不能饿着,他今天没吃多少东西,怎么着都得找家店垫垫肚子。
裴固下意识叫住他:“你去哪?”
“想知道就跟着。”沈献头也不回地说。
小餐馆离着两人住的酒店不远,也就几分钟路程,两人推开门走进去,门口铃铛顺势响了起来。
这个点吃饭的人不多,店里面只有一个小女孩趴在餐桌上写作业,听见门响,系着油渍围裙的老板从后厨探出身,见他俩这面相,用着中文询问两人吃什么。
“两位吃点啥?”浓厚的山东口音,掺杂着老土话。
沈献点头算是打招呼,走上前和店老板商量着点菜,裴固没参与,走到一边将口袋里的烟盒丢进垃圾桶,中国胃吃中国菜,他吃什么都一样,又不挑。
闲着也是闲着,他来到安静写作业的小女孩面前,用着长辈的口吻问:“写得怎么样?有不会的吗,哥哥可以教你。”
小女孩抬头看了他一眼,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裴固也没气馁,随手拉开椅子正要落座,余光瞥见她面前摊开的书本,密密麻麻的字母爬满纸页,他动作一顿,还没等椅面焐热,又猛得起身,径直朝另一侧走去。
餐馆开了很多年了,桌椅都有损坏,这猛地一拉,动静过大,吸引了这边说话的两人。
“你干什么?”沈献视线看过来。
裴固挠头:“那什么,我找个采光好的地方坐着。”
话比脑子快,他话刚出口就后悔,操……这黑灯瞎火的扯什么光,这不纯有病吗?
裴固索性找了个角落,坐下就开始埋头刷手机。隐约听见后面有人叫他,只觉是自己幻听没去管,等人走近拍了他一下,才知道是沈献。
裴固“嗯?”了声。
“想什么呢,叫你不吭声。”沈献问,“你能吃辣吗?”
辣?一般辣他倒是能受得了,就是不知道什么辣度,想了想说:“还行。”
沈献点头,回身和老板说去了。
两人坐了一会,不久一道道菜就陆续端上了桌,裴固这才发现满桌子都是辣菜,水煮鱼、夫妻肺片、干煸四季豆…全是地道的川菜。
“这么辣?”他看着红彤彤的菜色咽口水。
“你说能吃,我就没要求老板少放。”沈献给他倒了杯冰豆浆,“你尝一下试试,不行让老板另做道淡菜。”
“不用。”裴固摇头,“都能吃,别麻烦了。”
第一口夫妻肺片下去,他辣得眼泪汪汪,灌了半杯豆浆才缓过来,沈献硬是憋着没笑出声,把自己那碗没动的豆浆推过去。
“不能吃,为什么不说?”
“要面子。”
“你倒是实诚。”
沈献忍不住,笑出了声。
谁能料到满口方言的山东老板,能做出一手辣到哭的川菜?裴固低估了辣度,高估了自己。
“你这么能吃辣?”他搅着豆浆开口,“你家有能吃辣的人吧,这辣度要不是长期吃,一时间可受不了。”
沈献筷子一顿:“嗯,我爸喜欢吃。”
第四道菜上来时,裴固已经辣得嘴唇红肿,单纯不能吃还硬吃。沈献无奈,又找老板要了杯冰水,刚从冰箱里拿出来的,正好解辣。
“你为什么来伦敦?”沈献突然问。
裴固的筷子停在半空,窗外的霓虹灯透过玻璃映在他脸上,忽明忽暗:“怎么突然问这个?”
“没什么,就问问。”沈献说,“想不想回答随你。”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不给个答案可不行,裴固想了想,最终开口:“躲相亲。”
沈献抬眼看他。
“我妈这个月给我安排了七次相亲,相到第二个我受不了,才转头瞒着家里跑出国。”裴固放下筷子,缓缓道来,“别嘲笑我没定力,主要是相亲对象太奇葩。”
“对方是我爸好友的千金,微信头像是戴墨镜的自拍,朋友圈全是那种‘女人不狠地位不稳’类似发言。”
“见面五分钟就问我婚后能不能接受丁克。”裴固灌了口冰水,“我说不合适,她坚持说不爱没事,可以先发展。实在是没辙了,我说我是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