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了，我不想工作。”裴固笑了笑，“家里那点钱，就算颓废一辈子，也够我活了。”
雅莎在时尚圈摸爬滚打了十五年，早就是个出了名的工作狂魔，可眼前这位，倒是让她头一遭见识到什么叫“佛系天花板”，她愣了两秒，突然失笑：“您......很佛系呢。”
“不，这不叫佛系。”裴固摇头，“我是个很现实的人。”
电梯门开时，喧嚣扑面而来，摄影棚里灯光刺眼，十几个工作人员围着中央的白幕忙碌，于述站在化妆镜前，身上只穿了条黑色皮裤，化妆师正往他腹肌上刷古铜粉。
“来了？”于述看到他，光着脚就走了过来，“你能这么快就赶到，真是谢天谢地。”
裴固下意识后退半步，挡住眼睛：“哥们，你先把衣服穿上再说话吧。”
在他一个gay面前半裸，怎么说都比较不方便，倒不是对方有什么逾矩的举动，纯粹是自己心里那点别扭劲在作祟。
交谈过程中，他从这人口中得知了这次来的目的——于述是近几年崛起的亚裔模特，这次为某伦敦品牌拍摄秋冬系列，原本定好的男搭档凌晨突发肠胃炎，更不巧的是，品牌方要求公司今天必须完成全部拍摄。
“所以……”裴固站在化妆间门口，看着镜子里被灯光包围的于述，“你叫我来是当替补的？”
于述从镜中对他笑了笑：“那男搭档也是华人，公司实在临时找不到符合品牌形象的亚裔面孔，才托我问问有没有适合的人。”
“我在这认识的人不多，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你。”他转身，手指轻轻拂过裴固的肩线，“你骨架比例很好，身高也够，近在眼前的帅哥不找你找谁？”
“聊天就聊天，上手就不好了。”裴固一巴掌拍掉他的手，面上还是有些为难，“就算你给这么高评价，可我没经验啊？”
“不需要经验。”雅莎微笑着递给他一杯咖啡，指了指不远处的台面，“你就站在那里，想象自己在等一个人。”
这次拍摄组最终把拍摄场地定在了顶楼，那里有个楼顶花园，毕竟这次的主题是“秋冬暖阳”。可伦敦这鬼天气，一年到头见不着几天太阳，推开门就是铺天盖地的阴郁，摄影师望着铅灰色的天空直摇头，这活儿可真够难为人的。
两小时后，裴固穿着价值不菲的羊绒大衣站在聚光灯下，化妆师给他抓了头发，下颌线打了阴影，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锋利许多。
“挺不错，很适合你。”于述还在化妆阶段，女化妆师扶着他的脸上妆，也只能快速瞄了一眼，“考不考虑转行来当模特？”
“你和雅莎不愧是同事，这话她刚也问过。”
“哦？”于述挑眉，“那你怎么说的？”
“想知道？”裴固诈他，“你自己去问不就行了。”
这职业果然不是一般人能干的，各方面要求高也就罢了，就那一排排摄影机在那摆着，硬生生将他一个社牛整成社恐了……
闪光灯刺得眼睛发酸，全方位无死角的灯光更是照得他头直突突地疼，这时候他却莫名想起沈献拍照时的样子，微蹙眉头加上抿紧唇角，这人似乎一直在拍别人，还真没见到过沈大摄影师拍自己的照片。
“Good！”对面摄影师不断按下快门，“Look this way… Yes！Perfect！”
休息间隙，裴固偷拍了一张化妆间的自拍发给沈献，还骚包地发了一句“猜猜我在哪？”可这边消息都发过去十分钟了，那边依然没有回复。
“想什么呢？”于述走过来调整他领带的位置，“表情和失恋了一样。”
“没什么。”裴固回过神看了眼时间，“这场还要拍多久？”
“着急见人？”于述拍拍他肩膀，“放心，晚饭前肯定放你走。”
午后，天沉了下来。
黑色出租车拐进左边另一条车道，两旁是修剪整齐的高大灌木，缓缓来到车道尽头，这是肯辛顿西区的一栋老宅。
沈献摇下车窗，潮湿的空气夹杂着花草香气扑面而来，房子不算大，但每一处线条都优雅得体，就像它的女主人一样。他还记得飞机上裴固问他酒店推荐时，自己脱口而出的“肯辛顿”，比起其他区域，这边的风景和视野确实更胜一筹。
“戴女士今早来过电话。”老管家操着流利的口语，带领他穿过长廊，“说您可能会来取东西，让我提早在这等着。”
沈献脚步微顿：“您最近没在这住吗？”
“很早就不住了。”老管家推开书房门，“女士放了我长假，这把老骨头也该退休了。”
自从父母婚后就在这儿置办了栋小别墅，两人那时事业正忙，又恰逢他刚出生，不得已才雇了位管家看家。一晃二十多年过去，当年精干的管家已成银发老人，在这守了大半辈子，如今怕是连楼梯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