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过这一年,盛秋阑早已经熟悉了这个身体,当初只能囫囵记个样子,现在已经可以在族中有聚餐的时候熟练地叫出每个人的称呼。
唯一有一点不好,她上辈子是一个土生土长的南方人,再加上那时候气温比这时普遍要高,所以到了严寒的冬天,盛秋阑还是有些不习惯。
她的床榻四角都放着炭盆,这样犹觉不够,床上时时备着汤婆子,保持着被褥的温热,就连衣服都比其他人要厚上许多,过年时行动难度上升了一倍。
不过盛秋阑此时已经习惯了被照顾,走累了就向身后跟着的丫鬟张开胳膊,自然会有人把她抱起来。
周岁宴早在三个月前就开始筹办,前前后后忙碌着,一直到了当天。
宴会定在辰时开始,盛秋阑在寅时就被侍女们叫起来开始梳洗打扮。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早起来了,自从出生以来,盛秋阑就表现出了极好的睡眠质量,常常睡到了日上三竿才起来。
到了深秋,夜里逐渐延长,她被叫醒来的时候,外头还是一片昏暗。
盛秋阑赖在柔软的被窝里面,双手捂住耳朵。
“我还想睡觉。”
碧云无奈道:“小姐,已经快要来不及了,半个时辰之后你就说会起来的。”
“不,要睡,一会儿……起。”
盛秋阑此时还不能说长句,只能挑选几个词表达自己的意思。
这一点放在其他人身上可能还有点用,但是碧云早已经熟悉了她的话术,听出来这只是敷衍。
再拖延下去可能就要误了吉时,碧云没有再废话,干脆将盛秋阑整个人连人带被从床上抱起来。
盛秋阑身体突然腾空,连眼睛都没有睁开,就被套上了衣服。
她仿佛没骨头一样,脑袋低垂着睡觉,双臂软绵绵地没有力气,任凭碧云操作。
等她穿好衣服,一旁早已经备好洗漱的清水,银盆下面垫着一小块暖炉,水温刚好合适,碧云用纯棉的毛巾浸入水中,帮她擦脸。
盛秋阑终于清醒了一点,没有再让碧云帮忙,自己接过毛巾囫囵擦了一下脸部,然后接过常用的香膏,抹在上面。
香膏都是去京城最好的店铺中进的,用料很扎实,散发着淡淡的山茶花香,涂在脸上润润的。
先前盛秋阑低估了京城的天气,没有涂香膏就出门了。结果走到外面,被外面的冷风一吹,不过半个时辰就脸颊通红,一摸就发疼,到了第二日才好。
自那之后,她就每天老老实实抹脸,再也没有犯过懒。
另一位贴身丫鬟迎春在这时候绕到身后,帮她梳理起了头发。
盛秋阑的发质在上辈子就特别好,一头乌黑浓密的长发披在身后,就连高三的时候都没有掉多少,穿到书里之后,这种先天优势也跟着遗传了过来。
她现在的头发还不是很长,约莫四五公分,迎春没有过多折腾,只在最中间梳起一缕,用鎏金的小发圈固定住,小辫子直直往上翘,朝着空中,有点像现代的苹果头,最后用镶嵌着珍珠的发饰点缀在上面。
光是这样还不够,盛秋阑脖子上被套上一个长命锁,手上还挂着各种小金镯,一跑起来就叮呤咣啷地响。
侍郎府早在昨天就已经装点完毕,各处都能看见红色的丝绸缎带,绕着正厅的两边梁柱,廊中悬挂着六角宫灯。
盛秋阑先前浪费了不少时间,等她结束,已经有不少宾客引入客席。
侍郎家对嫡女的喜爱早在之前就有流传,这次宴会更是丝毫不遮掩宠爱,配置规模全都是按照顶端的规格,光是宾客名单就有好几卷。
宴会当中除了盛家的内外亲属,其余都是侍郎在朝中的同僚。
盛怀德自从上任以来就受到当今皇帝的重视,晋升速度很快,三十多岁就到了户部侍郎的位置,过几年应该还会有更高的官职。
冲着这个,大多数人都愿意借着机会来结交。
正厅有父母来主持,用不着只有一岁的她操心。
盛秋阑不想要那么早就被那么多人注视,众目睽睽之下,连做个小动作都费劲,干脆跑到了一旁的花园里面去。
刚刚出生的时候,她还对侍郎府非常陌生,经过这一年,早已经熟悉了每一条小路,就连后院很少有人经过的竹林小道都去过好几次。
十一月份,只剩下几片枯黄树叶还挂在树枝上,但是此刻因为周岁宴,裸露的枝条上都被挂上了朱红色的灯笼,因而一点都不会觉得凋败。
傅如珩独立一人站在高大的树下,抬眼望着灯笼下垂落下来的流苏。
这是他第二次来到这座花园里面,上一次是一年之前,他的父亲让他跟着大管事来给侍郎府送礼。
傅如珩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