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室、羊驼、与奈亚子


    那些素不相识的泥偶小人,那些坚守职责的守护者们,正在她眼前如沙砾般分崩离析。

    她无法跌在原地看着,什么都不做。

    至少、至少要冲过去给祂一拳吧!

    阴影中的存在露出了贪婪的喜悦,祂本就被她的存在引诱而来,这个纯净的灵魂正是祂梦寐以求的祭品,是足以构筑通往盲目痴愚者的稳固门户。

    祂舒展着扭曲的形体,准备将这个自投罗网的人类彻底吞噬。

    然而——

    “酋雷姆,冰封世界!”

    在尝试联系骑拉帝纳和呼唤阿尔宙斯无果后,灯毫不犹豫地掷出了最后的王牌。

    精灵球在空中划出弧线的同时,她另一只手中的黏丸也破空而出。

    黏丸在阴影中央炸开的瞬间,酋雷姆的冰息也呼啸而至。冰晶与粘稠物质交织,在遗迹中绽放出一朵诡异的冰花;阴影发出刺耳的尖啸,部分形体被暂时冻结。

    然而转瞬之间,那些冰晶就诡异地融化成了污浊的黑水。祂彻底撕去了伪装的耐心,阴影突然暴涨,化作一只巨大的利爪直扑灯而来——

    锋利的爪尖轻易划破了少女脆弱的咽喉。

    温热的鲜血在空中划出凄艳的弧线,难以言喻的剧痛如潮水般席卷全身。

    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从伤口处流失,视野再度陷入黑暗,仿佛整个世界都在离她远去。

    但是、但是、但是……

    还不行…

    她还没……

    还没给这个伤害三叶、毁灭古代文明、玩弄生命的混蛋…

    狠狠揍上一拳啊!

    湛蓝的眼眸失神一瞬后,重新装满怒火,属于人类的手掌以不可思议的力量抓住了虚无的阴影,发出滋滋的、如同被烧灼的声音。

    那本该无形无质的存在,竟被牢牢禁锢在这只伤痕累累的手中。

    祂怎么能被如此稳固的『抓住』?

    祂感到了不对劲,但已无法停下。

    在对半撕破那具容器、彻底抓出她的灵魂、然后打开通往神座的门扉前,整片空间突然凝固了。

    一道璀璨的金光自虚空降临,将无法逃离的阴影利爪寸寸瓦解。

    创世大尊的虚影在光芒中缓缓显现,祂的目光如亘古星辰般深邃,仅仅一个凝视,就让那团阴影发出了前所未有的惨叫。

    “不…这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陨石砸落了——”

    制裁的光砾如暴雨般倾泻而下,每一粒光点都蕴含着净化万物的力量。

    阴影在光芒中扭曲挣扎,最终如同晨露般蒸发殆尽。

    整个密室重归平静,只剩下阿尔宙斯庄严的虚影悬浮在半空。

    祂的目光分别扫过瘫软在地的灯、呆立的三叶和挺直身体显得极为安分的酋雷姆,最终停留在那些支离破碎的泥偶身上。

    一道柔和的金光闪过,光芒所过之处,陶土碎片重新聚合,古老的符文再度点亮。那些为守护而牺牲的泥偶小人们,一个个重新挺立起身躯。

    灯失神地捂住咽喉,痛觉和死亡一样,如轻雪般逐渐消融。

    原本如喷泉般涌出的鲜血逐渐变成细流,最后连伤痕都消失无踪,只留下完好如初的肌肤……不过几息。

    这恢复力…”她愣愣地看着自己沾满血迹的手掌,突然理解了骑拉帝纳拿她当肉盾的原因,“简直犯规啊…”

    一个荒诞的念头闪过脑海:要是参加无规则宝可梦对战,她当肉盾宝可梦当炮台,这种恢复能力岂不是稳赢?虽然她压根不知道有没有这种比赛。

    她还在苦中作乐时,阿尔宙斯的虚影缓缓降落在她面前,神圣的光辉让整个密室都沐浴在温暖之中。

    创世神的声音直接在她的脑海中响起:

    『做得很好。』

    『带上她,去高处吹响天界之笛。』

    祂的目光转向仍在颤抖的三叶,眼中流露出一丝难以察觉的怜悯。随着光芒渐渐淡去,阿尔宙斯的虚影也开始消散,只留下最后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语:

    『是时候让她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