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千年传承的、被无数前辈验证过的通天大道。
直到暗流中,数十种截然不同、甚至完全相悖的“道法推演”,如同洪水般灌入他的识海。
他看到一条路:放弃肉身,专修神魂,以魂证道,可成鬼仙。
又看到一条路:逆练五行,颠倒阴阳,以魔入道,可成魔神。
还有以杀证道、以情证道、以梦证道、以机械证道、以信仰证道……
每一条路,都有一套自洽的、精妙的、直指大道的理论体系。每一条路,都有“成功案例”的记忆碎片作为佐证——那些走上这些道路的先辈,有的真的走到了极高的境界,有的虽然陨落,但其道法理念依然熠熠生辉。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凌虚子正统的玄门道基,在这数十种异端大道的冲击下,开始出现裂痕。
“不……不对……”他盘膝坐在暗流中,浑身颤抖,额头冷汗涔涔,“道法三千,皆可成道……但、但那些是旁门左道……是歧途……”
“歧途?”一个声音在他脑海中响起,那是某个以“血祭证道”的古老魔修的残留意念,“什么是正?什么是邪?你所谓的玄门正道,在晨曦纪元也不过是新兴流派之一罢了。弱肉强食,成王败寇,这才是天地至理!”
“胡说!”凌虚子厉声反驳,“正道持心守正,以善为本,以德配位!岂是你等邪魔外道可以诋毁的!”
“善?德?”又一个声音插进来,那是一个走“绝情道”的女修记忆,“我斩情绝欲,不为外物所动,一心向道,难道不‘正’?你玄门讲究道法自然,可自然本就无情,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我的道,才是真正的契合天道!”
“荒谬!人非草木,孰能无情?无情之道,不过是自我阉割……”
“那你玄门的有情之道,又修出了几个真仙?看看这崩坏的世界!你们所谓的正道,守住了什么?”
“我……”
凌虚子被问住了。
是啊,玄门正道,在这个世界崩坏的时候,又做了什么?
守住了人间太平吗?没有,百姓流离失所,妖魔横行。
守住了轮回秩序吗?没有,地府崩塌,亡魂无依。
守住了大道传承吗?没有,多少道统断绝,多少典籍散佚。
那么,他们一直以来坚信的“正道”,意义何在?
道基上的裂痕,越来越大。
就在凌虚子即将道心崩溃、走火入魔的瞬间,一段异常简单、甚至有些幼稚的记忆碎片,挤开了那些高深的大道争论,浮现在他眼前。
那是他刚刚拜入茅山时,师父领着他第一次做早课。
清晨的山顶,云海翻腾,朝阳初升。
年幼的凌虚子跟着师父念诵《清静经》:“大道无形,生育天地;大道无情,运行日月;大道无名,长养万物……”
他不懂这些深奥的经文,只是觉得念起来很好听。
早课结束,师父摸着他的头问:“虚儿,你知道我们为什么要修道吗?”
小凌虚子想了想,说:“为了变得厉害,斩妖除魔!”
师父笑了,摇头:“那是手段,不是目的。”
“那是为了什么?”
师父看向远方的云海,沉默了很久,才缓缓说:“为了‘护道’。”
“护道?”
“嗯。护心中之道,护苍生之道,护天地之道。”师父的声音很温和,“道法三千,条条皆可通天。但每条路上,都有人会迷路,会走偏,会伤人伤己。我们修道,不只是为了自己走上去,更是要守在路口,告诉后来者:这条路上有坑,那边有岔道,前面有风景……让想走的人,能走得稳一点,顺一点。”
小凌虚子似懂非懂。
师父蹲下身,看着他的眼睛:“虚儿,你记住。正与邪,不在法,而在心。用剑的可为侠,用符的也可为魔。重要的不是你手里拿着什么,而是你心里装着什么。”
“我心里装着什么?”
“装着善,装着责任,装着对这片天地、对这些生灵的‘不忍’。”师父说,“这就是我们玄门的‘道’。也许它不能让你最快成仙,不能让你最强无敌,但它能让你在漫长的修行路上,不会忘记自己为什么出发。”
记忆碎片到此消散。
凌虚子睁开眼睛,道基上的裂痕依然在,但不再扩大。
他看着脑海中那些仍在争吵的“大道意念”,忽然平静了下来。
“你们说的都对。”他轻声说,“每条路,都有走通的可能。但是……”
他缓缓站起,断臂处虽空,但脊梁挺得笔直。
“我选的路,就是玄门正道。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