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说拿起那些银票一一查探真伪了,便只是看上一眼,保准露馅。
柳浪心知肚明,有意无意的挡住林正弘的视线,凑过去不耐烦的说:「银票,魏人商贾,携带,不假。」
张大宝一边笑著应和几句,一边快速的拿起放下,避免被身后的人看到银票真伪。
数个呼吸后,他啪得一声合上箱子,并落了锁,抱起来笑说:「银票数目没有问题,期待与贵王旗下次买卖。」
晋鹏嗯了一声,「就此,别过。」
接著他再次挥挥手,便见山林内涌出近百黑衣人,朝著马车、驼车而去。
张大宝配合得转身示意那些护卫远离,抱著箱子看著他们驾著马车、驼车沿著山道朝西面而去。
柳浪、晋鹏等人也都站在原地不动。
林正弘看了一阵,瞥了眼箱子,仍有些不死心的凑过来。
「大人,您千金之躯,还是由我保管银票吧?」
说著,他便伸出手。
张大宝想了想,便将箱子交给他,叮嘱说:「财不露白,待回去之后再打开为好。」
林正弘连声应是,接过箱子抱在怀里,心中止不住的狂喜。
落袋为安,他和「李三元」便不用再受商行责罚。
「大人,这次只是交易了粮食,您先前说的另外一批货何时————」
不等他说完,张大宝斜睨他一眼,「噤声。」
林正弘微愣,待看到一旁的几位「婆湿娑国人」,后知后觉的点点头,「大人教训的是。」
约莫一刻钟后。
马车、驼车走远,仅有些许马蹄声和车轨声音远远传来。
张大宝便朝林正弘示意道:「你先带著人回去吧,我与几位贵客商议另一桩买卖。」
林正弘迟疑片刻,方才点了点头,转身带著粮行的护卫们朝赤水河而去。
一边走,他一边腹诽:一位巡风使真当自己是商行掌柜了,竟这般没规矩,真是————
想归想。
林正弘却也清楚,他毕竟不是他爹林怀安,在冀州商行的根基不稳。
再加上这次买卖变故横生,他还没机会接触商行的核心人员。
只能等日后再行谋划。
正当林正弘做著美梦带人来到赤水河边时,却见河面上有一艘快舟破浪而来。
他微微皱眉,挥手示意身后的护卫们小心戒备。
「此刻已经过了子时,按理说府城方向不会再有船只前来————」
由不得林正弘不担心,他的手里可还握著千万两银票。
然而越是担心什么,越来什么。
只见那艘快舟靠近后,不待林正弘等人开口询问,就有数十名身穿铠甲的蒙面人飞扑而来。
他们的手臂上戴著的弩弓劲射。
一根根弩箭呼啸著划破夜空。
林正弘眼睛瞬间瞪大,扯著嗓子嘶喊:「敌袭!」
然而对面船上的人有心算无心,弩箭之后,紧接著就是一个个瓷瓶朝著躲避不及的林正弘等人扔过来。
嗖,嗖————
「啊!」
「小心」
「找死!杀!」
喧闹的呼喊声和弩箭飞射声中,夹杂著瓷瓶的破碎声,为夜晚的赤水河畔的增添一抹血色。
断臂残肢飞舞,鲜血抛洒溅射。
林正弘身边的护卫一个接著一个倒下。
他惊慌失措的抱著箱子,朝远处的「李三元」等人所在跑去。
耳边时不时传来绝望喊叫声。
不知过去多久。
可能一刻钟,一个时辰,也可能只是几个呼吸。
林正弘耳边再无声音传来,他一边朝前跑,一边强压恐惧的回头看去。
却是什么都没有看到。
他正要放缓脚步,身体砰的一声撞到什么东西,整个人猝不及防被弹飞落地O
林正弘顾不得多想,抱著箱子爬起来,就要继续逃命。
哪知他刚起身看到前面,身形便停了下来,瞪大的眼睛中满是惧色。
「你,你————」
只见一位身著锦衣的年轻人,正背著双手笑意盈盈的看著他。
赫然是刘洪大儿子,刘桃夭!
他看了看林正弘手里的箱子,笑著问:「林老板,您这是要去哪儿?」
一边说著,他一边缓缓靠近。
林正弘抱著箱子亦步亦趋的后退,脸上五官几乎皱在一起,色厉内荏的喊:「你,你可知我是什么人?」
「我,我是冀州商行的人,是商行蜀州府城的大掌柜!」
「你,你怎敢带人前来袭击我等?」
「你们,你们刘家不要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