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周垂眸看著他们,语声平淡:“你三人率虚世全军,全力配合魔天军东征。所有军务,皆听黑旗战王调遣,战后,本座自会论功行赏。”
虚龙战王、无界战王、逆刃王齐齐叩首,语声鏗鏘:“臣等遵命!”
他们起身,退回军中。
沈天最后扫了一眼整片战场,隨即身形一晃,已落在魔天角號舰首。
他转身,步入舰桥深处的殿堂,楚笑歌,不周,沈修罗三人跟隨进入后,殿门闭合,禁制层层开启。他盘膝而坐,右手抬起,五指虚握。一道翠绿神辉自掌心涌出,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繁复的阵图。阵图亮起的瞬间,一道温润的土黄神辉自虚无中浮现,如水波般轻轻荡漾,在殿中凝聚成一道窈窕的轮廓。
地母的投影降临於此。
沈天看著她,眉头微蹙:“殿下伤势如何?”
他看到地母面色苍白,暴露在长裙外的肌肤,仍有细密的裂痕在蔓延。那些裂痕从眉心开始,向脸颊、脖颈、四肢蔓延,每一条裂痕深处都有淡金色的神血缓缓渗出。
地母摇了摇头,语声清淡:“无妨,暂时还死不了。”
她顿了顿,抬眸看向旁边的不周三人,“你大概是想问,玄神为何突然对你出手?”
沈天点了点头。
地母苦笑一声,语含苦涩:“玄神原有的谋划,是在三位造化至尊甦醒之前,真正晋升造化。所以池之前懒得与我计较,在池眼里,我不过疥癣之患,有些小麻烦,但不足为虑,这世间的一切,都没有晋升造化重要。”
她抬眸望向虚空深处,眸光幽远:“可如今,三位造化至尊提前甦醒,让池的谋划功败垂成,换成是你,寿元將尽,濒临死期,却还有一身造化之力一一你对这世间的仇家,会是何种態度?”沈天沉默了片刻。
他想,如果自己是九霄神帝,那定然要在死前,用尽一切手段將所有的仇家除去。
什么大局,什么未来,都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让那些他憎恨的人、那些威胁到自己存在的人,都为他陪葬。
“玄神肯定还会全力挣扎的,池不会就这么放弃。”
地母抬头看向天空,眸光穿透殿宇穹顶,落向那不可见的遥远所在:“池方才在神狱里面,居然动用了造化之力。可见池距离真正的造化已经很近了。但越是如此,池越是疯狂。一个將死之人,又手握足以毁天灭地的力量一一池会做出什么事,谁也无法预料。”
不周立於殿侧,闻言眉头微蹙:“根源里面的那三位造化至尊,究竟达到了什么样的层次?是否已进入彼岸?”
“彼岸?”地母微微一怔,隨即瞭然。
她凝思片刻,缓缓开口:“彼岸者,超脱生死,超越轮迴,不在三界之內,不入五行之中。过去无始,未来无终。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万劫不磨,永恆自在。
这很形象。但那三位造化至尊,绝对没达到彼岸的层次。不过据我所知,在这个世界开天之初,可能確有一位彼岸存在。”
她眼神复杂地望向虚空:“据说那是一切的源头。可惜,我诞生的时候,那位就已不存在了。”殿中陷入短暂的沉寂。
地母收回目光,看向沈天,语声凝重:“接下来我们的处境很糟糕。神帝不会放过你我,一旦元魔界的意志对池的关注消退,池一定会再次降临六层神狱。”
以前,地母与大地麒麟只需要躲入更深的地层,九霄神帝与万妖元皇就奈何不得她。可现在不一样了。沈天的一大摊子摆在这里,他们已完成了復活青帝的一切步骤,不但沈天无法放弃,地母也无法放弃。沈天盘膝而坐,陷入凝思。
殿中寂静,唯有烛火偶尔发出轻微的劈啪声。
良久,他缓缓开口:“方才献祭时,我感受到了元魔碑所有碎片的方位,而每一块元魔碑,都对应一位魔主的本体所在。也就是说,我能在神狱七层,找到所有魔主的本体方位。”
地母的眸光骤然一凝。
不周负手立於殿侧,闻言身形微震。楚笑歌盘膝坐於殿角,闻言睁开眼,眸中闪过一道精芒。几人隨即精神一振。
这是否意味著,沈天能藉此降服所有魔主,集齐所有元魔碑?
很可能,元魔界也允许甚至期待他这么做。
掌握元魔界与神狱七层吗?
地母更是双眼微凝,上古时代那位元始天魔的位格,可是凌驾於神帝元皇之上的存在。
沈天则在想除了元魔界,他还得儘早將青帝诞生下来,儘早让伯父沈八达的战力恢復全盛。那才是他与地母真正的筹码,是他们在接下来的变局中立足的根本。
尤其青帝,是治疗地母伤势的关键。
但他能否为地母化解呢?
地母的伤势,是造化之伤,是本源本质被人篡夺。
其中前者是关键,那是上古时代几位准造化帝君的造化之力杂糅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