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旗王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惊愕。
升魔大典的祭坛已被万法神雷轰成童粉,化魔血池也只挖了几个雏形,阵纹更是只勾勒了不到三分之一一王上要如何在这样的条件下为他升魔?
可他不敢多问,他重重叩首:“末將一一叩谢王上隆恩!”
沈天微微頷首,抬起右手。
“轰”
整片战场,骤然一震。
那些尚未完全消散的血雾,那些流淌於焦土之上的暗金血液,那些散落於四处的尸骸残片一一一切的一切,都在这一刻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牵引,如百川归海般朝著高上方匯聚。
它们在虚空中交织、融合、压缩,不过三息之间,便化作一团直径百丈的血色光球。光球缓缓旋转,表面流转著无数细密的血色符文,里面是浓郁到极致的精纯气血。
沈天左手虚按。一股无形的虚空伟力自他掌心涌出,將那团血色光球层层压缩、凝练、提纯。光球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缩小一一百丈、五十丈、三十丈、十丈一最终化作一团拳头大小,通体暗红如血晶的光团,悬浮於黑旗王头顶三尺之处。
“接住了。”
沈天右手食指与中指併拢,朝著那团血晶轻轻一点。
一缕翠绿神辉自指尖涌出,没入血晶之中。血晶骤然进发出刺目的暗金光华,隨即化作一道流光,贯入黑旗王眉心。
黑旗王只觉一股浩瀚如海、霸道如渊的力量涌入体內。那力量顺著他的经脉蔓延,冲刷著他的血肉、骨骼、臟腑。他的血脉深处,那些沉睡的古老烙印在这股力量的催发下开始甦醒。
他的身躯开始膨胀。
一丈、三丈、五丈、十丈一一他显化出本体真身,那是一面高达百丈的玄黑旗幡,幡面以暗金丝线绣著千军万马衝杀的惨烈图案。幡杆如龙蟠结,顶端悬著一颗狰狞骷髏,眼眶中燃烧著幽绿魂火。旗幡在虚空中猎猎招展,每一次招展都引动周遭虚空微微荡漾。
幡面之上,那些千军万马的图案仿佛活了过来,在旗幡中奔腾咆哮,杀意凝如实质。
而在这面旗幡之后,一尊高达三百二十丈的巍峨虚影正在缓缓显化。
那虚影身披战甲,手持长枪,周身縈绕著尸山血海的惨烈杀气。它的面目模糊难辨,唯有一双眼眸清晰如血月一一那是黑旗王的武道真神,噬血战尊。
噬血战尊睁眼的剎那,整片战场的温度骤降。
所有妖魔將士都感应到了那股来自血脉深处的威压一一那是超品阶位的威压,是战王对凡魔的天然凌黑旗王的蜕变,持续了整整十息。
十息之后,光华收敛。那面百丈旗幡缓缓收缩,重新化作黑旗王的人形姿態。他单膝跪於高之上,周身气息与之前截然不同一那是超品的气象,是战王的威严。
他抬起头,望向沈天,眸中翻涌著难以抑制的激动与感激。
“王上再造之恩,末將万死难报!”他的声音沙哑,却字字鏗鏘:“末將此身此命,皆为王上之刃!王上所指,便是末將刀锋所向!”
他俯身,重重叩首,额头触地。
沈天微微頷首:“起来。”
黑旗王起身,退至一旁。
他垂首而立,姿態恭顺如初,可眼眸深处,却含著敬畏,是真正的、深入骨髓的敬畏。
他亲眼看著王上硬扛九霄神帝三击而不倒,亲眼看著王上將三十余万死去的將士从死亡中召回,亲眼看著王上在应战神帝后仍有余力为他升魔一一此等伟力,已非言语所能形容。
魔主大人,当真是深不可测。
高之下,数百万魔天军將士目睹了升魔的整个过程。
不知是谁率先高呼:“黑旗战王一!!!”
紧接著,数百万將士齐声吶喊,声浪如潮,一波高过一波。
“黑旗战王!!!”
“魔天万胜!!!”
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声,在虚空中久久迴荡。
沈天抬手虚按。那漫天的欢呼声戛然而止,整片战场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他垂眸,扫过下方那一片黑压压的军阵,语声平淡却清晰地传入每一名將士耳中:
“黑旗,本王命你为东征主帅,魔塔为副帅。即日起,率全军继续东进,扫荡沿途一切岛陆,限期三个月,兵临敕神宫前。”
黑旗王身形一震,再次单膝跪地,语声鏗鏘:“末將领命!三个月內,末將若不能率军兵临敕神宫,愿提头来见!”
魔塔战王亦从军中越眾而出:“臣遵命!必当竭尽全力,辅佐黑旗主帅,不负王上所託!”沈天点了点头,转向不周。
不周负手立於高一侧,语声清淡:“虚龙、无界、逆刃。”
三道身影自虚世军中疾掠而出,落在高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