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片混沌內,有一片浩瀚无边的业力血海正缓缓翻涌。
那血海不似凡间所见那般狂暴喧囂,反而呈现出一种诡异的寧静。
血色的波涛以某种玄妙的韵律起伏,每一次涌动都引动周遭那灰白气流微微震颤,仿佛整个元魔界都在隨之呼吸。
血海深处,隱约可见无数破碎的世界残影沉浮一一有崩塌的山川、乾涸的河岳、倾颓的殿宇、散落的骸骨。
那些残影时而凝聚,时而溃散,每一次明灭都在无声诉说著此地曾经经歷过的惨烈大战。
这便是元魔界一万魔之源,业力之海,也是这方天地最古老、最深邃的根基之一。
血海中央,一座巍峨的魔殿矗立於翻涌的血浪之上。
那魔殿高达六万丈,通体以不知名的漆黑骨骼垒砌而成。
殿身之上,无数道血色纹路在蠕动、蔓延,每一次呼吸都吞吐著令人窒息的业力气息。
殿顶四角,各悬一颗硕大的,仍在微微搏动的血珠,洒落暗红的光晕,將整座大殿笼罩在一片诡异的寂静之中。
大殿深处,一道万丈魔影正疯狂咆哮。
啖世主那漆黑如渊的躯体剧烈震颤,周身縈绕的吞噬之力如失控的怒龙,將周遭虚空撕扯出无数道细密裂痕。袍那张足以吞噬一切的巨口张到极致,上下獠牙间流淌的血色光丝疯狂甩动,每一根都將虚空灼烧出焦黑的灼痕。
“魔天!!!”
池的声音在空旷的大殿中迴荡,震得整座魔殿都在颤抖。
那声音里蕴含著无尽的愤怒,无尽的怨毒,还有一丝难以掩饰的恐惧。
“还有你一一天壤!!”
社的猩红眼眸死死盯著虚空中某处,仿佛能穿透层层虚空,看见那个龟缩在元魔界另一隅的盟友:“懦夫!怯鬼!堂堂魔主,被那魔天羞辱,却连分神都不敢再降下,你也配与吾並称?!”
池的声音悽厉,周身的吞噬之力疯狂翻涌,將大殿中悬浮的几枚血珠都震得剧烈摇晃。
“还有你们一一诸神!”
池猛地仰头,望向殿顶那片混沌虚空,眼中吐出暴戾的火焰:“说好的围杀呢?说好的联手呢?!本座真身降临,你们准备好的神部大军呢?!你们的神王呢?!只有本座一人一一只有本座一人面对那魔天!!”
池嘶声咆哮,声浪如潮水般向四面八方扩散,震得整片业力血海都开始翻涌。
“背信弃义!”
“出尔反尔一一!”
“你们先天诸神,果然是一群不可信的混帐!”
便在此时一
大殿上方的混沌虚空中,一点银光悄然亮起。
那银光起初只是针尖大小,瞬息间便膨胀至百丈直径,化作一只巨大的眼眸。
眼眸通体银白,瞳孔如星璇般缓缓旋转,眸光冰冷透彻,似能洞穿一切虚妄。
正是先天知神的天眼投影。
那只巨眼出现后,便扫过周围翻涌的业力血海。
那血海翻涌间散发出的至污至秽的气息,让先天知神的眸光微微一凝一一池本能的厌恶排斥。但池很快收回目光,將一枚通体幽暗的宝珠,悬於天眼投影之上。
那宝珠洒落一层无形的涟漪,將池的气息与这片天地彻底隔绝。元魔界那沉睡的意志在涟漪中扫过,却如盲人视物,一无所觉。
天眼投影的眸光落在殿中那道万丈魔影身上,声音清淡如水,带著一丝无奈:“啖世主殿下,请息怒。”
“息怒?!”
啖世主猛地转身,死死盯著那只巨眼:“你让本座息怒?!你可知道,本座损失了多少?!至少半成源质!那是本座苦修数万载才积累的本源!”
社的万丈魔躯疯狂震颤,周身吞噬之力如潮水般涌向那只巨眼:“说好的围杀!说好的联手!本座依约降临,你们的人呢?!你们的神王呢?!只有本座一人一一只有本座一人被那魔天羞辱、镇压、撕下血肉!你们先天诸神说定会践约,却是这样信守承诺?!”
池的声音在殿中迴荡,震得那只天眼投影都微微荡漾。
知神没有说话。
池只是微微一动,那只天眼投影的眸光便转向殿中某处虚空。
一幅画面在那片虚空中缓缓展开一正是神狱六层,魔岳岛陆的画面。
画面中,大地麒麟那巍峨的身影正缓缓沉入地底。袍的巨口微张,將天壤主那九十九滴精血一点一点吞入腹中。
啖世主看著那画面,幽绿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凶戾:“你想说什么?你想说你们是忌惮大地麒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