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场之人无不怀疑自己耳朵。
刘江玉都瞧出来了,太后看重的是赠帕之人的情分,才让独孤予提一个条件。
这是多大的恩赐?
他竟然拿来求太后宽恕宋尽欢?
宋尽欢有多大的脸面,值得他如此?
太后也感到怀疑,再次确认:“你只能跟哀家提一个条件,你慎重考虑,莫要太过轻率。”
独孤予神情认真,没有犹豫,“我只有这一个条件!”
长公主是他的救命恩人,他也知道太后罚她大概是什么原因,长公主是冤枉的!
太后失望地看了他一眼,随即吩咐裴姑姑,“把她带进来。”
在殿外的宋尽欢听得真真切切,同样感到震惊。
这么好的拒婚机会,独孤予怎能浪费在她身上?
起身时,宋尽欢的膝盖差点直不起来,扶了一下墙,缓缓走进殿内。
细雨微湿宋尽欢发丝,挺直的脊梁缓缓走上前给太后行礼,姿态恭谨,挑不出错处,但微冷的眼眸里满是不服气。
“母后。”
太后语气微冷:“沈书砚是你自己的儿子,虎毒不食子,你怎可弃他于不顾?”
害得她婆母带着生病的孩子进宫来求她做主,闹成这样,实在难看。
独孤予心下一紧,太冤枉人了!
他忍不住开口:“太后娘娘,此事并非你所见到的那样!”
此话一出,在场之人眸光皆是一变,刘江玉紧张地攥住了衣袖,身子微微前倾,这独孤予要说什么?
太后也微微一怔。
这摆在眼前的事还有隐情不成?
独孤予索性一股脑说了出来:“是沈家人不仁不义在先!沈家二老无德,沈书砚病了,长公主亲口吩咐请太医,可沈家却转头将人带进宫,跟太后告状,他们安的什么心?”
“还有驸马沈晖,我亲眼撞见他和他表妹月下私会,孤男寡女搂搂抱抱,被我撞见还狡辩说只是兄妹!”
“太后若是不信,大可传沈晖过来,我可以当面与他对峙!”
原本这些无需他多管闲事,但长公主救他性命,他该知恩图报。
更何况,外人对长公主误解太深,这些解释的话,从长公主嘴里说出来,帕是没人相信。
他力量微小,但能帮长公主一点是一点。
太后听见这话,骤然变了脸色。
刘江玉更是心急如焚,想要辩解。
但这时宋尽欢阴阳怪气了一句:“说这些有什么用,谁信呢。”
“俗话说家丑不可外扬,那些把别人家丑扬到太后面前的,也不知安的什么心呐。”
她这话,让一旁的晋王妃有些坐立难安,脸色难看,这不就是在说她多管闲事吗。
“太后,不是这样的,不是!”刘江玉仓皇跪下,心急如焚。
太后眉头微蹙,难怪看宋尽欢那一脸不服气的样子。
“够了,长公主罚也罚了,沈家也不许再有意见。”
“宋尽欢,把你儿子领回去。”
宋尽欢微微颔首,“是。”
“儿臣告退。”
她行礼后便利落转身离开,头也不回,没有丝毫留恋。
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张太后心中生出些奇怪的感觉,恍惚看到了十一年前的宋尽欢。
曹凝君册封为皇后那日,她将自己随身带的药玉镯赠给了曹凝君。
那药玉镯,说是用特殊法子浸染过药气,佩戴于身,可驱病避祸。
那只镯子,曾是宋尽欢在东漠人那儿得来的,极其珍贵,效用极好,赠给了她。
她一直随身戴着。
曹凝君是新帝的皇后,又是宋尽欢的嫂子,她以为宋尽欢不会介意。
谁知第二日宋尽欢进宫请安时,一直不说话,问她怎么了,她冷哼一声说:“我赠母后的镯子,母后转手赠了旁人,说到底我只是个公主,比不得旁人在母后心中的地位。”
阴阳怪气了一番后,就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她可是费了好大的劲,花了半年的时间,亲手绣了她大婚的嫁衣,才哄好了宋尽欢。
久远的记忆袭上心头,令张太后心口如被抽丝般隐隐作痛,那些温情再也不回不去了。
裴姑姑在一旁留意到太后陷入情绪,低声提醒:“太后娘娘……”
张太后这才从回忆中清醒过来。
看着地上跪着的刘江玉,眼神冷了几分,“书砚生病,请太医就能解决,真是辛苦你特地将他带进宫了。”
刘江玉心头咯噔一下。
太后又看向了晋王妃,“听闻最近晋王府接回去两个孩子,若晋王认了他们,你如此得闲,就赶紧带进宫来让哀家瞧瞧。”